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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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第1页）

众人走着……众人还要走一小段路……维奥莱特对一切都不太介意。她采撷雏菊时，只扯下花瓣，让花茎上留下金黄色的小创口……这时，他们来到蓝蝴蝶花的茅屋门前。

皮埃尔浑身僵直，控制着情绪。

韦洛妮克仍旧害怕之极，口里含着手指。柳条篮在她的左臂下微微抖动，当然里面装满了她连动都不敢动一下的美味食品。

&ldo;听着，&rdo;皮埃尔对她说，&ldo;你去拉门闩和小销钉。&rdo;

&ldo;你说什么？&rdo;

&ldo;我对你说，你去拉门闩，并且……&rdo;

但是，他忽然住口不言，他看见那害怕的表情：韦洛妮克整张脸面都流露出恐惧与惊吓。

实际上，这些可悲的语言已经让小姑娘恐惧万分。她可能认为皮埃尔疯了，不是吗？这完全可能。

维奥莱特笑了，但是她也有点害怕。

然而，她抑制住了感情。

&ldo;皮埃尔，&rdo;她说，&ldo;要做的只有一件事，韦洛妮克不敢进去。我们让她留在门外，由我们两人去向她的外婆解释她晚归的原因。&rdo;

&ldo;当然，她还不至于坏到这步田地吧。&rdo;皮埃尔说着，连自己都无法确信他说的话。

鼓足勇气，孩子们敲响了可能施过魔法的房门。

&ldo;请……进……！&rdo;一个可怕的声音回答。

哦！好暗啊！两个孩子在好一阵后，眼睛才适应了黑暗，能看清楚这田间的房屋。那儿，有一架床一直高到房顶，碗橱上堆满古式的用具，纺车躺在房角。这些陈设在灰尘扑扑的屋顶下，静静的，有点令人不安。

看到这种场景确实会让人心中发怵。

一个小窗户，没有窗帘。一位老妪坐在柳条椅中，面对着窗户。韦洛妮克一点没诋毁这个场面：一顶蛋壳状的无边软帽，这是一顶自从远古以来，便藐视白色的无边帽。在这顶软帽之下出现一张缺乏慈祥的黄脸。鼻子太过塌陷，如果一阵狂风刮来调皮地吹开窗户的话，她的鼻孔便会流出鼻涕。至于说嘴，向前凸出，好似为了便于更好地咬人一般。一排像军队一样的牙齿，像战场上列队待发的战士一样，随时准备发动进攻。这真可怕！

&ldo;谁在那儿？&rdo;老妇人用一种沙哑的声音问，&ldo;你这是送东西来给我吃吧？&rdo;

盛怒的目光滚动着，透过眼镜上方往外看。她一边说话一边不停地织着毛衣。在孩子们的眼睛里，她那频频挑动的钢针好似随时准备变成刑具一样蹦起来，疾速异常地不失时机地发动攻击。

&ldo;这就是你带来的食物？&rdo;那声音重复着说，更加愤怒。

&ldo;对，也就是说不对，准确地说是对……夫人。&rdo;皮埃尔站在门槛边说。

他潇洒地打了个招呼。

老妇人好似平静下来了。皮埃尔再度鼓足勇气。

&ldo;有些事情我必须向你讲明，夫人。我们在路上遇到一个可爱的小姑娘，她当时在一个坑里哭。啊！好让人心酸。她还带着一罐黄油和一张大饼。&rdo;

老妇人耸耸眉。神情惊讶。她的愤怒是否平息下来？没人知道，因为她这时仍旧一动不动，也没有低声唠叨。

只有在听到&ldo;大饼&rdo;的词时，她才动了动那老鹦鹉的黑长舌，舔舔长着绒须的嘴唇。

于是，维奥莱特接着皮埃尔说：

&ldo;是否是一罐黄油和大饼，我不敢断定，但是她肯定带着好吃的东西，装满了好大一篮。在你没吃之前，她连动都不愿动一下，夫人。啊！我向你保证，她是个好姑娘！可能她的确回来晚了点，那是因为她太累了，非常之累。我们已经给了她些吃的，好让她能尽快地回来给你送夜宵。夫人，你肯定不会骂她，对吗？她现在门外。她将殷勤地为你做晚饭……&rdo;

老妇人的表情始终无法捉摸。她的毛衣针好似已经没了杀气，而且在她那瘦瘦的膝盖上，蓝蓝的围裙上，已经没有再动了。所有这一切令人放下心来，因为这位&ldo;祖母&rdo;用近乎甜蜜的声音对皮埃尔说：

&ldo;我的小绅士，请你帮助我站起来。把拐杖给我，在那儿……那儿，你看，放在窗户框里。&rdo;

哦！皮埃尔再度恢复了信心！是大为放心！&ldo;祖母&rdo;要站起身欢迎小孙女。小堂吉诃德满心幸福！他暗自为自己的成功祝福，他带着最愉快的微笑，将一个又大又结实的硬拐杖递给小红帽的外婆。

好可怕！什么场面！当这个悍妇一旦获得力量，便立即撑起身。这悍妇又高又瘦，好似一天没吃东西，好似一个巫师刚从魔鬼夜会中归来一样，带着那副魔鬼般的神情。她那张大嘴毫无血色。随着长着绒须的嘴唇可怕地一咧，她笑了。好一会儿，两个孩子都认为那发颤的大牙好似要扑到他们身上，咬噬他们。这脾气暴躁的老妇人挥动着她的拐杖，用这武器高声威胁他们，那声音就像锈风标一般：

&ldo;从这儿滚出去，坏家伙，撒旦只加点盐就会吃掉你们。&rdo;

撒旦？对！……

撒旦是她可怕的畜生，一直悄声无息、无影无形地躲在暗处。幸好它被链条拴在房屋深处。这是一条大狼狗，双眼蓝森森的，喷着火焰。它像个阴险恶毒的人一样，竖起干瘦脊梁上的狗毛，大张的嘴露出与它女主人一样的獠牙。一阵可怕的狂吠声，吓得孩子们落荒而逃，冲向大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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