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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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第1页）

他没有一口把空气吸完，而是把这仅剩的一点空气充进了浮力补助器。这样，假如他因缺氧而昏迷时，补助器便会慢慢地带他浮上水面。

最后的一口空气对他的肺部几乎没有作用，于是他放松身体，一小口一小口地向外呼气，以补偿从深水处上浮时下降的压力。随着气泡的嘶嘶声，空气调节器扁了下去，他肺里是一点空气都没有了。

水面看上去好像很近，仿佛一伸手就能触到一样，但此时他的肺开始像火燎般地难受。水面只是一个歹毒的幻影，实际上离他还有20米之遥。

当他感觉到仿佛有一条巨大的橡皮带紧紧地勒住他的胸膛时，他的双脚踢得更用力了。很快地，呼吸到空气成了他惟一的愿望，而黑暗也开始从眼角渗进他的眼里。

有样东西缠住了皮特，妨碍了他的上浮。由于没戴潜水面罩，他的视线模糊，无法看清究竟是什么东西缠住了自己。他本能地胡乱踢打着，想解脱出来。他的大脑也嗡嗡直叫，仿佛在发出抗议。就在黑暗即将笼罩住他头脑的那于瞬间，他感觉到自己正在被拉向水面。

&ldo;我钓到了一条大的!&rdo;乔&iddot;哈根快活地嚷着。

&ldo;你钓到了马林鱼?&rdo;见到丈夫的鱼竿弯得像个问号，克莱儿兴奋地问道。

&ldo;不像马林鱼挣扎得那么厉害，&rdo;乔一边喘息，一边拼命转着线轮把手，&ldo;这条鱼死气沉沉的。&rdo;

&ldo;你可能已经把它拖死了。&rdo;

&ldo;拿鱼叉来。它马上要露出水面了。&rdo;

克莱儿飞快地从两个钩子上取下鱼叉，像举着一支长矛似地把它从船边伸了出去。&ldo;我看见了一个东西，&rdo;她高喊道，&ldo;它看上去又黑又大。&rdo;

接着她恐怖地尖叫了起来。

在丧失意识前的那一刹那，皮特的头露出了水面。他吐掉调节器咬嘴，长长地吸了口气。他已经有两天没见到阳光了，而现在从水面上反射过来的阳光却照得他眼前一片昏花。他眯着眼，狂喜地注视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万花筒般的绚丽色彩。

解除忧虑后的宽慰，生存下来的喜悦，完成大业后的满足‐‐这一切的一切都一起涌上了他的心头。

一阵女人的尖叫声传进了他的耳朵。他抬起头，看见一艘淡蓝色的小艇漂在浪峰上，有两个人面色苍白地站在船边呆呆地望着自己。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原来是被鱼线缠住了。一样东西轻轻拍打着他的脚。他抓住鱼线，把一条还不及他脚掌长的小鲔鱼拉出了水面。这条可怜的小鱼嘴里插着一根硕大的鱼钩。

皮特小心冀翼地把鱼夹在腋下，用那只未受伤的手轻轻拔出鱼钩。随后，他凝视着鲔鱼那又小又亮的眼睛。

&ldo;喂，图图（译注：儿童剧《奥兹图历险记》中的小狗，与故事的主人翁一起历险）。&rdo;他欣喜若狂地说，&ldo;我们到家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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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马德拉斯舰长和他的海军官兵们离开圣菲利浦，又重新开始了搜寻工作。突然，从哈根夫妇处传来了消息。

&ldo;长官，&rdo;无线电通讯员叫道，&ldo;我刚刚收到来自首航号游艇的紧急报告。&rdo;

&ldo;什么内容?&rdo;&ldo;那艘游艇的主人，一个叫约瑟夫&iddot;哈根的美国人，在钓鱼时钓到了一个男人。&rdo;

马德拉斯皱了皱眉头。&ldo;他的意思是，他用曳绳钓鱼时，钓上来了一具尸体。&rdo;

&ldo;不，长官，他很肯定，钓到的是一个活人。&rdo;

马德拉斯感到迷惑不解。&ldo;这一定不是我们要找的人。上次找到的那具尸体模样多惨啊。这个海域有没有船报告有船员失踪?&rdo;无线电话手摇了摇头。&ldo;没有收到这方面的消息。&rdo;

&ldo;首航号现在在什么位置?&rdo;

&ldo;在我们西北12里处。&rdo;

马德拉斯跨进驾驶舱，对希达尔戈点点头。&ldo;方向西北，搜寻一艘美国游艇。&rdo;他接着转向无线电通讯员。&ldo;呼叫那位约瑟夫&iddot;哈根，请他详细介绍一下他们救上来的这个人的情况，并告诉他把船停在原地不动。我们大约在35分钟之后与他们会合。&rdo;

希达尔戈从海图桌的另一头看着他。&ldo;你怎么看这件事?&rdo;

马德拉斯微笑着。&ldo;身为一个虔诚的天主教徒，我相信奇迹。不过这个奇迹我倒要亲眼看一看。&rdo;

行驶在科特斯海上的游艇和许多墨西哥渔船都有他们自己的无线电联络网。船主们经常彼此闲聊、开玩笑，就像老朋友之间的电话聚会。他们闲谈的内容包括有天气预报、相互邀请参加海滨社交聚会、国内港口的最新消息以及一些要出售或交换的物品清单。

首航号的船主用鱼线钓起了一个活人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加利福尼亚湾。一些人在透过下加利福尼亚无线电网把消息传出去之前，又对这个故事添油加醋，这就更加撩起了听众的兴趣。那些晚一点才打开无线电的游艇主人听到了一个荒诞不经的故事，说是哈根夫妇捕到了一条食人鲸，然后在它的肚子里发现了一个活人。

一些比较大的远洋船上装备有大功率电台，可以直接与美国境内的电台通话。很快，消息就从下加利福尼亚传了出去，一直传到华盛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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