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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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第1页）

我们开始大规模彻底清洁整修，仔细地查看每一处部件。只要稍有损坏都重新换新的。我还白捡了一件全新的上衣，克托就更不用说了，竟拥有了一身崭新的制服。不同的传说此起彼伏。有的说可能打完仗了，很快就要和平了。不过有一种消息更让人相信；我们就要到俄国那边去了。但还是令人置疑去那边我们又何必把所有东西都换新呢?到后来更确切的答案传出：皇帝陛下要亲临我们这儿巡视。难怪检查一次接着一次。

我们仿佛又过了整整八天的新兵营生活，自始至终不间断的操作训练。人们几乎不堪忍受了，心情烦躁而激动。开始的大量清洁检查就已让人非常厌恶了。现在又要重新搞那套枯燥的分列前进阅兵式训练，我们甚至比上前线更为愤怒。

最终到了那个时刻!我们整齐地立正着迎接皇帝的驾到。大家满心好奇都希望能亲眼目睹一下皇帝的风采。他在队列中昂首挺胸地向前走去，但我却不免大失所望，以前从图片上见他比现在的样子更伟岸更高大，而且我想他应该是声如宏钟铿锵有力才对。

他把十字勋章分发下去，同时和人们问候，讲几句话。之后我们齐步离开了。

很长时间大家都议论纷纷，七嘴八舌争议着。恰德更是一肚子的吃惊：&ldo;这就是万人之上受人仰慕尊敬的皇帝陛下。在他面前任何人都要恭恭敬敬地立正站好。&rdo;他眼睛里充满敬仰与疑惑心里想着便又问：&ldo;就连兴登堡1本人难道也得在他面前立正吗?&rdo;

&ldo;那是自然啦。&rdo;克托十分肯定地说。

恰德还在狐疑，想了一会儿接着又问：&ldo;要是一个君主是不是也要在国王面前立正站好呢?&rdo;

这下大家都说不准了，但我们觉得不应该那样了。他们都是世人仰慕的尊贵之躯，不会强迫对方也像别人那样毕恭毕敬地站立在自己面前。

&ldo;你尽瞎说八道些什么。&rdo;克托冲他说，&ldo;你首先要知道的是，你自己必须立正站好就行了。&rdo;

恰德仿佛陷入其中不能自拔，满脑子毫无意义的幻想：&ldo;但你们知道吗，&rdo;他几乎喊着说，&ldo;我简直无法相信，尊贵的皇帝上厕所时也跟我们一样。&rdo;

&ldo;这个你尽管相信好了。&rdo;克络普也为他的迂腐逗乐了。

1兴登堡（1847-1934）德国元帅。第一次世界大战初，任第八军军长，坦能堡之战后，升任东线司令。一九六年起任参谋总长，陆军总司令。一九二五年和一九三二年；两度当选为总统。一九三三年授命希特勒组织政府，使政权转入纳粹手中。

&ldo;你真是个二百五。&rdo;克托对他说，&ldo;你现在是个木头脑袋，里面有了蛀虫，知道吗恰德，先到厕所好好冲一冲你的死脑筋，别再问些婴幼儿的东西了。&rdo;

恰德一溜烟不见了。

&ldo;不过你们说要是皇上一声令下咱们这仗就能不再往下打了吗?&rdo;阿尔贝特问道。

&ldo;仗肯定还会打的。&rdo;我接过他的话，&ldo;你没听说一开始他就反对我们打仗吗?&rdo;

&ldo;可要是世界上其他像他一样的人也都起来反对打仗呢?&rdo;

&ldo;我想那可能就不打了。&rdo;我说，&ldo;但问题是他们现在都赞成打仗。&rdo;

&ldo;那就让人奇怪了。&rdo;克络普又说，&ldo;我们舍生忘死打仗是为了保家卫国。而他们法国士兵也同样是保家为国。说来说去，谁对谁又错了呢?&rdo;

&ldo;可能两边都对吧。&rdo;我说，但我心里却很怀疑。

&ldo;就算如此，&rdo;阿尔贝特一副究根问底的样子，好像是一定要难住我，&ldo;可咱们那些教师、学者、牧师、新闻报纸却只认为我们这边是高尚的，正如我们心里期望的那样；而他们那边的学者、牧师、报纸又只说他们是高尚的，你说这又如何解释呢?&rdo;

&ldo;这我又怎么知道，&rdo;我回答道，&ldo;但别忘了，我们还照例在打仗，而且越打越大，又有好些国家也都先后加入进来了。&rdo;

恰德又过来了，仍然兴奋不已，很快又加入我们的交谈，他问我们，为什么会爆发战争有什么起因。

&ldo;通常都是一个国家侵犯了另一个国家引起的。&rdo;阿尔贝特多少有点得意地说。

恰德也假装莫名其妙的神情说：&ldo;你说一个国家，怎么可能呢?德国的山不会跑去侵占法国的山。连同河流、树林、田野这些都不会过那边去侵犯人家吧。&rdo;

&ldo;也不知你是真糊涂还是故意拿我开涮呢?&rdo;克络普嘟囔着埋怨他说，&ldo;我的话是说一个民族侵犯了另一个民族……&rdo;

&ldo;可与我何干呢?&rdo;恰登说道，&ldo;我倒没觉得被人家侵犯了什么。&rdo;

&ldo;跟你说吧，乡巴佬，这些并不是由你说了算。&rdo;阿尔贝特生硬地说。

&ldo;要依你的话，我现在就能回家了。&rdo;恰德并不妥协，一本正经地说，我们听着都不禁乐了。

&ldo;你真是个弱智的人，民族就是一个大集体，我们整个国家‐‐&rdo;米罗也看不下去了急着对他解释说。

&ldo;什么是国家，&rdo;恰德掰动着手指关节&ldo;巴巴&rdo;直响，&ldo;所谓军队，警察，税款，就是你们心目中的国家。那我就无话可说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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