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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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第1页）

他把挖出的弹片扔到我身上。现在他看上去对我的举动比较满意，他还细微地给我上好夹板并对我说：&ldo;你明天可以回家了。&rdo;然后我又打上石膏。我准备见到克络普时对他说：&ldo;明天早晨也许会开来一列运送伤兵的火车。&rdo;

&ldo;我们得找找那个中士医生，好把我们弄到一块儿，阿尔贝特。&rdo;

我递给那医生那支中间贴着商标的大雪茄，事情就解决了。我把我的想法告诉他，他只闻了闻雪茄说：&ldo;你还有这玩意吗?&rdo;

&ldo;好多呢，&rdo;我对他说，&ldo;那是我的朋友，&rdo;我又用手指指克络普，&ldo;他更多，不过我们想明天从运伤兵的火车窗口递到你手中。&rdo;

他一听就明白了，又深深闻了一下雪茄说：&ldo;好吧。&rdo;

我们俩彻夜未眠。整个晚上，我们病房里先后死了七个人。有一个临终前残喘着粗气，呻吟着，还用又高又尖的破嗓子唱了一个钟头的男高音赞美诗。另一个，从病床摸索到窗前好像再也看不到外面了似的，又沮丧地躺到床上去了。

我们被担架抬到月台上等待火车驶来。下起雨来，月台上没有地方可以蔽雨，我们的被单又窄又薄。在这里已经整整淋了一个钟头，还没来车。

我预感会有什么意外，心里坎坷不安。那个中士医生像母亲一样精心地照料着我们，我不时地假装整理背包给他看，还先给了他一支雪茄。那中士为了表示感谢又给我们盖了一层帐篷布在上面。

&ldo;阿尔贝特，&rdo;我又忽然想到一件事情，&ldo;咱们那张折叠的大床，和笼子里的那只猫还有……&rdo;

&ldo;从活动中心搬来的那两把安乐靠椅。&rdo;他接着说。

那几把舒舒服服的用红丝绒包装的活动中心的安乐靠椅，它曾和我们一块儿度过好几个夜晚，我们像雍荣华贵的王侯一样端坐其中，还想以后用它们出租挣钱呢。隔一个钟头抽一颗烟，的确可以无忧无虑以此为业来轻闲度日呢。

&ldo;阿尔贝特，&rdo;我又想起一件事说，&ldo;那袋食品也留下了。&rdo;

说完俩人都神色沮丧起来。我们还很需要那些东西呢。克托肯定会明天把东西都带来给我们的，只可惜火车不会推迟一天的时间再出发。

命该如此了。医院里的伙食尽是些干巴巴地面食，可惜我们那装着罐头食品、烤猪肉和其他美味的几个袋子。但现在我们却显得很安静，身体己极度虚弱了，情绪也变得稳定了。

担架已经湿透了，火车才在早上开到。我们被那中士安排到同一节车厢里。还有一些红十字会的护士也在里面。克络普睡在下铺，我被特意安置到他上铺去，他们把我小心地抬了进去。

&ldo;我的老天!&rdo;我惊叫起来。

&ldo;怎么啦?&rdo;护士问我。

我铺位上的雪白色亚麻布床单新新的，一个褶皱都没有，而我的衬衣却又脏又旧在身上连续穿了六个礼拜了。

&ldo;你行动不方便是吗?&rdo;那护士关切地问我。

&ldo;没事，&rdo;我汗往下淌，&ldo;您可以把被褥抽走吗?&rdo;

&ldo;怎么啦?&rdo;

我自己浑身像一头脏兮兮的猪似的，怎么睡进去呀?&ldo;那里太‐‐&rdo;我犹豫着说。

&ldo;怕脏了是吗?&rdo;她怕我不好意思，说，&ldo;没事我们还会再洗干净的。&rdo;

&ldo;我，我不是那个‐‐&rdo;我有些结巴。她的热情，我竟有些不习惯。

&ldo;你们在战壕都睡过，我们还怎么在乎洗一洗床单呢。&rdo;她轻柔地说。

她是个年轻貌美的姑娘，皮肤健康细腻，我真难以置信，她为什么不去服侍军官呢?他们肯定会不平衡，或者有些不可理喻呢。我悄悄看了她一眼。

她是在跟我做游戏，让我不得己说出实情来。&ldo;可那是‐‐&rdo;我说了一半，我想她应该听懂我的意思了。

&ldo;我不明白是什么呀?&rdo;

&ldo;我有虱子嘛。&rdo;我还是憋不住喊了出来。

她忍不住笑了：&ldo;它们也应放假休息休息了吗?&rdo;

我也不在乎了，躺在铺上，把被子拉开钻了进去。

中士的手在被子上搜寻着，然后带着雪茄下去了。

大约一个钟头，我们感觉到外边的东西在推移。我们行驶开船。

夜深人静，我却辗转难眠。克络普也在下边翻来覆去动着。外面火车有节奏地在铁轨上滚进。我的心难以平静，发生的一切都难以置信：那张床，这列军车，还有家。&ldo;阿尔贝特，&rdo;我轻轻地向下喊他。

&ldo;嗯‐‐&rdo;

&ldo;你说去那边方便?&rdo;

&ldo;我想，在车门右侧有厕所。&rdo;

&ldo;我得去一趟。&rdo;车厢一片漆黑，我摸索着从床边慢慢往下踩，但脚没法找东西，腿上了石膏却也没多大用，&ldo;咚&rdo;的一声便掉了下去。

&ldo;妈的，真没用。&rdo;我小声骂道。

&ldo;你撞伤了吧?&rdo;克络普问。

&ldo;你没听见吗?刚才我的头都‐‐&rdo;我小声地埋怨着。

那个女护士拎着一盏灯，从后面车厢门里进来，盯着我看。

&ldo;他刚才从上面掉了下来。&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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