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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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第1页）

&ldo;你心里有这样的人吗?&rdo;

&ldo;你。&rdo;我毫不隐瞒地道。

静默的时光里，一切都在倒数。我们真的要分开了，我怕我的情话来不及说完，我怕我的爱他不能了解，我怕，他忘了我。

他停下来，盯着我，飘渺地盯着我。

我终于看清楚他的眼睛为何比旁人深邃了，他的眼睛不大，不过瞳孔很黑，睫毛浓密。睫毛微微翕动，迷离了他的巩膜，连同他的心事。

&ldo;你的答案我很意外。&rdo;

意外吧!连我都意外呢!这世上有那么多人，偏偏是你，为什么是你?为什么你结婚了?为什么我们相遇了?

这么多年来我受过的教育，正直善良，高尚无私，有道德有素养，可是遇见你，这一切好像都崩塌了。如果我们受教育是为了理智对待情感，可是面对现实时，教育能给我们多大助益?

&ldo;我们在这家廊下坐坐吧!&rdo;林章指着前方一家名为&lso;今生&rso;的咖啡店。

我点了点头。

刚坐下，老板娘立即过来问我们需要点些什么，他习惯性的没有询问我意见，要了两杯摩卡。

&ldo;看到那几株梅树了吗?&rdo;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一座小桥连接着对面，临水的岸上有几株落叶乔木，满树碧绿的树叶在细雨中舞动。至于它是不是梅树，我只有开花的时候才能认出来，他的眼力倒是不错。

不过这个地方我记得，当初毕业旅行时经过了这里。

&ldo;这个地方我来过。记得当时你还问我有没有来过江南，你这个领导好奇怪哦!我那时都不认识你。&rdo;

他温和的笑了笑，眼角浮现出细细的尾纹，可是我依然喜欢看他的笑容。四十岁正是男人魅力时刻，见多识广，运筹帷幄，呼风唤雨。岁月消磨掉了他的青春，也带了他的沉稳。

&ldo;我第一次见你就是在这株梅树下，当时只有你一个人，江南的天气难得飘小雪，你穿着一身红色汉服，手指扶起梅枝轻嗅花香。红梅与白雪足够清丽绝尘，却不及你嘴角浅浅的微笑。那一刻，我真的以为我踏进了一个不寻常的世界，不过很快被身旁两位聒噪的客户拉回现实，清醒的瞬间我只想把这两个吐着英文字母的洋鬼子推到河里去。&rdo;

我从来没有听过林章以这样的语字说话，难以置信地放声大笑。

他漫不经心地搅拌着咖啡：&ldo;这个古镇不算大，转了一圈，巧的是再次看见你，只是你们也把我拉回现实，原来是一群爱搞怪的小孩。&rdo;

&ldo;哎!我们都是成年人了好吗!&rdo;嘟起嘴表达不满：&ldo;哪里是搞怪，那是splay，很火爆的二次元文化好吗!&rdo;

他啜了口咖啡：&ldo;是的，所以感谢你们惊艳到我的客户了，让他们兴奋地与你们二次元文化合了张影。如果没有这张照片，梅树下浅笑的女子我怕我模糊了，我怕现实中的烦碌消逝美好的记忆。&rdo;他的目光转向那两株梅树，&ldo;有时候我真的怀疑自己每天在做什么，倒不如棺材里的一具尸体，我还活着的大脑用来计算利益得失，我睁开的眼睛用来看着阴谋诡计，我关不上的耳朵用来听阿谀奉承，连我吃饭的一张嘴都要用来说一些违心的话。

我沉默的听着，抿了一口不加糖不加奶的咖啡，苦!太苦!

&ldo;很抱歉又把你当竹筒，什么情绪都往里面倒。&rdo;

&ldo;竹筒最大的好处不是发酵出醇净的酒，而是减少了酒中有害的成份。我很荣幸做你的竹筒。&rdo;握住他停在桌面上的手，与他十指紧扣，&ldo;你还忘了一样，你的手不止是握合作伙伴，还可以用来抱住你的爱人。&rdo;

他眼睛眯着最柔软的弧线，握着我的指尖，放在唇角轻轻一吻：&ldo;我真喜欢你!喜欢你的青春又有独到的见解，喜欢你的清醒又活的自然。&rdo;

他似感慨，又似叹息继续说：&ldo;曾经我也像你这样赤诚过，可惜后来内心膨胀的欲望湮灭了我的理想。年轻时总渴望掌控一切，渴望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生。到最后才发现，什么时候开始周围充满了铜臭味，连自己都是，人现人之间没有真诚，没有真心，摆着笑脸的背后都在思考着这人能给我带来多少利益。&rdo;

&ldo;那你也不后悔走到现在吧?&rdo;

&ldo;我不后悔。至少我能给我的家人带来想要的生活。她们喜欢现在。&rdo;

我缓缓垂了眸，又将目光转向那株梅树，江南的烟雨滋润着它，它不是在风雨中飘摇，而是在烟雨中享受。

&ldo;你呢?&rdo;他注视我，&ldo;除了那张纸，我能给你带来什么?&rdo;

久久的沉默。冰山被长久照射都融化不了的沉默。除了沉默，什么都不适合说，连嫉妒的心思都没有，绝望也省略了。我对他始终有一种恍惚的期待。很早之前我就接受了这个事实，只是他不知道我用了多久才消化、才肯定，他是真的不会离婚。家人永远是家人，情人失去了还有下一个，只要他想。

黑暗渐渐出场，夜幕开始降临，灯光也尾随而来，红红的灯火点亮内心的黑暗，来往的人群增添江南的喧哗。

咖啡早已经凉透，晚餐上了之后再续上果盘，一切都排列好，就像他的人生，不会出错，没有意外。

准备起身的那一刹那，他突然握起我的手，&ldo;易安，你会一直陪在我身边吧?&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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