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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一行人缓缓走了过来。
几抬微晃的担架在夜色里看起来格外渗人。
要来府衙就不可能避开他们,踟蹰了片刻之后,那一行人还是动了身,提步往这里走了过来。
“赵将军不是说过了么?”那十多个佩刀的汉子走过去拦住了他们的去路,手覆在刀鞘上,喝道,“是奸计,不要上当!”
正在静坐的百姓循声望去,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的错觉,只觉得那一行抬着担架的人脸色在月色下有种难言的悲戚。
“可是……可是我们……”
“没什么可是的。”常年在军中行军作战练就了说一不二的性子,他们沉声道,“回去!”
表情坚定寸步不让,声音不容置疑。
一股莫名的寒意涌遍全身。
对峙了片刻之后,那一行人中领头的那个男人蓦地“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求……求……”
拦人的汉子下意识的“唰”一下拔出了刀,刀刃在夜色下发出幽幽的寒光。待对上那男人眼中的惧意时又讪讪地收了回去。
他张了张嘴,本能的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西南军军令如山,说一不二,不容置疑,他们已经习惯了这种相处方式,以往接触的也多是一类人,是故没什么感觉。可这一次,面对的是西南百姓,他们眼中的惧意是以往在西南军中看不到的。
“求……求将军容我等一条生路啊!”那男人惧怕过后似乎回过神来了,不住地磕着头。除却抬担架的,其他人也跟着跪了下来,一边叩头一边喊着“求将军容我等一条生路”。
一声一声的叩头求喊声响起,静坐的百姓只觉得浑身发抖。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西南军士不是他们所尊敬的吗?为什么他们也会觉得惧怕。
“起来!”佩刀的汉子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收了刀上前想要将人扶起来。
“将军将军,”见他们收了刀,那些百姓放佛抓到了救命的稻草一般,大声道,“我们想活命啊!我们想求大天师救命啊!我们不能看着他们死啊!”
明明可以活着,为什么要死?谁都不想啊!
“你们忘了侯爷了吗?”
“侯爷已经死了。”这一刻求生的本能使得他们往常不敢说的话一股脑儿的说了出来,“侯爷爱民如子,也不会让我们去求死的。”
已经站起来向这边走来的赵将军手指颤了颤,垂目不语:这就是侯爷生前最后一条密令。可……眼下让他怎么说?难道说侯爷的命令比一切都重要?难道说侯爷不爱民如子?不管哪一种都说不出口。
沉默了良久,赵将军开口了,他看向领头的那个男人:“你……侯爷待你不薄啊!”
这话一出,领头的那个男人便是一愣,而后放佛明白了什么一般,咬了咬牙站了起来。
“钱……钱我不要了,什么都比不上我家二郎的命啊!”
什么?还有钱?什么钱?
这话一出当即引起了轩然大波,在一旁静坐瑟缩害怕了许久的百姓放佛找到了等待已久的突破口,不少人相继站了起来。
“哪里来的钱?你收了赵将军他们的钱?”
赵将军并几个西南旧部脸色大变,手下意识的压在了刀鞘上,却突然发现无从下手,一股莫大的无力感扑面而来。
“不要胡说!”慌乱过后,赵将军率先回过神来,厉声喝道,“什么钱,我看你是喝糊涂了!”
这时候的否认却更像是欲盖弥彰。
“赵将军,你们发了钱给他们?”有人似乎觉得不可思议,“为什么我们没有?”
“是买命钱啊!”你一句我一句,有些来自于收了钱的百姓有些来自于质问的百姓。
“一开始赵将军他们没说这会送命啊!只让我们诱大天师入局罢了……”
“我不要钱了,我要我家二郎的命啊!”
“一起为侯爷做事,为什么我们没有,他们有?围堵府衙若计较起来也是大罪!为什么我们没有?”
……
吵闹声愈演愈烈,正在静坐的百姓纷纷站了起来,要个说法。收了钱的觉得他们先前说的不要性命这种话是骗人的,眼下再不去请大天师就要没命了;没收钱的觉得都是豁出去为侯爷做事,为什么他们有我们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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