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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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第1页）

他停住脚步，准备往回走，却听芳洲娇柔的声音在门内响起：&ldo;嬷嬷，是你吗?我后背有点痒，你进来给我挠一下吧。&rdo;

魏无恙目力极好，搭弓射中十丈开外的敌人都不在话下。鬼使神差地，他朝虚掩的门缝看了过去‐‐

芳洲赤身背对他坐在浴桶里，胳膊绕过脖子，修长的手指想去挠后背上的一个小红疙瘩，但总差那么一点点才能够到。尝试几次后她有些不耐烦了，撒娇大呼：&ldo;嬷嬷，你倒是快点啊。&rdo;

魏无恙进退两难，还没想好怎么办，就见芳洲要转头，慌忙出声阻止：&ldo;别回头，我替你去叫嬷嬷来。&rdo;

沙哑低沉的嗓音让门内外的两个人俱羞红了脸，魏无恙顾不上丢脸，撒开丫子落荒而逃。

祝余进来时，芳洲已经穿戴整齐，在殿中央正襟危坐，不像有事的样子。

&ldo;翁主你找婢子?&rdo;她狐疑地问。

芳洲俏脸泛红，不自在地咳嗽一声：&ldo;嗯，已经没事了，嬷嬷去把冠军侯叫进来吧。&rdo;

祝余边走边嘀咕，也不知这两个人在打什么哑谜，把她当蹴鞠踢来踢去的。

魏无恙进来一看到芳洲的样子，俊脸顿时又涨得通红，目光也不知该往哪里安放，眼神飘来飘去就是不敢看对面的佳人。

&ldo;呆子!&rdo;芳洲&rdo;&ldo;扑哧&rdo;一声笑了，她原本也是极难为情，但见他一副比她还要局促不安的模样，顿时就没那么慌张了。

她柔声道：&ldo;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我不怪你。&rdo;

魏无恙大窘，很想说两句让她安心的话，但一想到此去前途未卜，他心中的豪情壮语全堵在嗓子眼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别看他在刘炽面前说得轻松，其实他心里非常清楚与匈奴的这一战将会异常艰难。救她是一回事，用没影儿的承诺捆住她又是另一回事，他虽爱她，但绝不趁人之危，挟恩图报。

&ldo;腓腓，我是来向你辞行的。&rdo;

&ldo;好，你去吧，好男儿志在四方，多杀几个匈奴人，咱们百姓就能多活几个。&rdo;芳洲压下心中不舍，佯装轻松。

她知道他的志向，匈奴一天不灭，他就一天不会卸甲。这是她自己选的人，不管他做什么，她都无条件支持。

从阳陵出来以后，她想了很多。她不想像大母和大父那样，将光阴浪费在猜忌中，到最后才明白自己失去的是什么。她想活在当下，抓紧眼前人，牵着他的手一辈子不松开。太皇太后给她的懿旨是十五岁后任何人不得干扰她自主择婿，于是她给自己选了他做郎君。

她的郎君要远行，要上战场杀敌，她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祈祷他像他的名字一样‐‐平安，无恙。

芳洲不知道自己故作坚强的模样有多招人疼。明明眼眶瞬间就涨得通红，大大的眼睛还要含笑望着他，小嘴里也说着善解人意的宽慰之语。

魏无恙很想将她紧紧搂在怀里，很想像以前一样陪在她身边寸步不离，很想告

诉她为了她教他做什么都愿意。但理智紧紧拉扯着他，让他不敢轻举妄动，让他只能佯装什么都没瞧见。

&ldo;最近嬷嬷常跟我念叨，说老了以后想回燕地去看看，我怕她到时候就走不动了，不如这次你带上她一起走吧。&rdo;

&ldo;翁主，嬷嬷走了你怎么办?你身边连个亲近的人都没有!&rdo;祝余突然冲进来。

芳洲轻笑：&ldo;我有曾大母罩着，嬷嬷还有什么好担心的。&rdo;

自芳洲来后，杜凌霄的病情明显好转，从当初的一个字到现在可以一口气说一段话，虽仍是行动不便，但芳洲和张宝都对她的康复充满信心。

魏无恙皱眉：&ldo;腓腓只带了嬷嬷一个人来?&rdo;

&ldo;不是，还有白泽，他跟我一起来的，现在在羽林卫。&rdo;

魏无恙面前浮现一张胖乎乎的黑脸蛋，心里忽然有些吃味。后生就是讨厌，这个臭小子明目张胆地欺负腓腓，明目张胆地喜欢她，居然还明目张胆地跟着她到了丰京。

&ldo;我下午才出发，嬷嬷慢慢收拾，不用着急，我先出去一趟，未时在宫门口碰头。&rdo;

魏无恙脚步匆匆，不妨在主殿门口被张宝截住，直接将他带到杜凌霄面前。

五年前运筹帷幄、谈笑风生的老人，如今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躺在床上动弹不得，吃喝拉撒全由他人代劳，魏无恙心中唏嘘不已。

杜凌霄泰然一笑：&ldo;冠军侯，不要怜悯老身。&rdo;

魏无恙赧然，她说的极是。杜凌霄一生纵横捭阖，果决起来比男人还有魄力，扶持文帝，辅佐穆帝、惠帝，送走丈夫，送走儿子，什么大风大浪是她没见过的。这样一个内心强大到可怕的人，的确不需要怜悯。

&ldo;张宝，拿来。&rdo;

张宝应声端过来一个托盘，上面放着明黄色的锦帛。

杜凌霄示意魏无恙打开，他伸手取过来一看，发现居然是同时盖了太皇太后凤印和文帝私印的懿旨。上面说，请他代执父权，替芳洲择婿。

&ldo;你先收着，现在还不能拿出来，时候到了自然就用得上了。&rdo;杜凌霄叮嘱道。

魏无恙喜忧参半。

喜的是有此懿旨在手，哪怕他出师不利，芳洲也不会轻易被送去和亲;忧的是太皇太后虽然信任他，却从未考虑过将芳洲直接托付给他，在她心里，自己终究是配不上芳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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