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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十七岁的心愿 4（第2页）

他捧着我的脸，强制我直视他的眼睛：“辛迪，仔细想一想，好好问自己的心，为什么？”他的眼睛在昏暗的车厢中那么亮，亮得吓人，仿佛魔法的光辉，照进我层层包裹层层掩盖的灵魂深处，在那里面，让肩头猩红的肩章、插在伊利亚特腹部的匕首，交织在一起，汇成我心中最可怕的梦魇。

心中，一道山川崩裂，碎成齑粉，理智随这句话彻底崩溃，我倒进他的怀里大声哭出来：“我的心已经碎了，人的一颗心能碎掉多少次啊？”

他长长松了一口气，为我终于能正视自己的心。然后，他用柔软如丝绸般的声音指责道：“辛迪，你不够勇敢，更不够无私。如果你为他人想得多些，就不会在自己的执念里困死。”

我失望抬头望着他：“你也在逼迫我加入决赛吗？为什么？”

他向我露出笑容，我仿佛看到了冬季地平线上升起的太阳，那么美好煦暖！他说：“因为我想要再次听到你唱起我的歌。”

如果你往你的灵魂深处寻找

你所了解的悲伤

将会消散

然后有一位英雄走来

充满力量

把你的恐惧甩到一旁！

我坐在艺术博物馆里维利叶尔先生的画作《水中的少女》前，静静望着少女在金色夕阳下美丽安详的脸。

一股微风掀起。维利叶尔先生坐在我身边。

“李女士，你好！”

我向大画家求证：“如果，一千年前，这位王的妃子没有为她的王殉情，她也就不会留下传奇，更不会有今天这幅让无数人为之驻足的绝美艺术品了吧？”

维利叶尔先生很认真想了一阵，郑重回答：“我想，她也许会留下另一段传奇，她会带领她的人民反抗侵略，走向自由富强！那样子的她，能将悲伤深埋，一定是非常非常勇敢的女性，我一定会为她画另一幅画。”

周末，大家一起去郊游。一大早，阿方索先生安排好马车，菲舍尔夫人还准备了不少野餐的食物。于是我们一群人挤上并不宽敞的马车向城外驶去。

到了城外，我们开始爬山。我推着阿方索先生一路向上，健步如飞。阿方索先生便笑自己老了。其实他一点也不老，只不过用脑过度，身体缺乏锻炼。亚德里安气喘吁吁的跟在我后面，倍觉丢脸，老卡便一个劲打趣他。

山间多怪石，但到了山顶一片平坦，还有数棵大树。我们把床单铺在地上，坐在树荫下，凉风习习，视野开阔，不由得心旷神怡。

忽然，费舍尔夫人从身后蒙住我的眼睛：“不可以睁眼，给你一个惊喜。”

我淡笑，闭上眼睛。

“可以睁开啦。”

我睁开眼睛。面前放着一个漂亮的生日蛋糕，可笑的是上面插的不是蜡烛，而是一根根小香肠，不用猜就知道准是阿方索先生的创意，他最清楚我的喜好。

“十七岁生日快乐！”大家笑嘻嘻一齐对我说。

“谢谢！”我诚挚的感谢。我自己把这事根本忘得一干二净，难为阿方索先生记得这么清楚。

望着蛋糕，不由得有些唏嘘。转眼，我已经十七岁了，来到帝都也三个月了。三个月，时间不算长，回想那个头上顶着花毛巾、提着大行李箱蹒跚走下列车，迷糊站在大城市汹涌人流中的单纯乡下女孩，却好象是上一辈子的事。

“快许愿吧？”亚德里安盯着蛋糕性急的催促，被菲舍尔夫人在头顶狠狠教训了一巴掌。

我赶紧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好啦，可以吃了。”我立刻从蛋糕上摘下一条香喷喷的香肠，张大嘴咬了一口，淑女风范全无。阿方索先生看着直摇头。我嘻嘻笑。

亚德里安嚼着香肠，口齿含糊的问：“辛迪，刚才许了什么愿？”

“嘘──，”费舍尔夫人白了一眼，“说出来就不灵了。”

我无所谓笑：“没什么不能说，因为不可能灵验。”大家闻言奇怪望着我，谁会去许绝无可能实现的愿望呢？

我站起来，深吸一口清新的空气，将视线投向远方。山风吹乱了我的头发。阳光从天空斜照下来，淡淡的雾霭中，田野更加苍翠，远山巍峨青灰，大河白练滔滔，我的祖国如此壮美！

我希望双胞胎不上战场，希望阿尔人人富裕，希望海格里斯港内停泊的不是军舰而是数不清的商船；我希望田里的麦穗不被风雨泡烂，土地年年风收，希望到处可以听到工厂里机器轰隆运转；我希望有广厦千万间，城市里每一个角落不再有无家可归的人；我希望，有一天商贾、工人、女子也可以走进国会畅所欲言；我希望人人自由平等，这个世界没有贵族和皇权；我希望……

我知道这一切都不可能实现。我是如此普通、如此自私而胆怯的女孩，只能照顾到自己眼前。

我慢慢回头，看向众人，说：“我决定，我要参加选美决赛。”

第三卷完稿于2015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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