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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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第1页）

姜望庭扑了空，跌倒在地上，怔怔地伸手想要抱住所有光点。

可转眼间，云雾散开，他已回到了凡世间的皇城高楼，满目所见皆人影，唯独没有他最想看见的那一个。

&ldo;无越?无越你在哪?&rdo;

&ldo;你为什么说走就走，连告别的时间都不给我?&rdo;

&ldo;无越!你回来啊，叶无越‐‐&rdo;

姜望庭跑下高楼，推开惊慌失措的人群，找遍了皇城，最终精疲力尽地倒在地上，眼睛红得似要滴血。

他仰头看着漆黑的夜空，想起当日逃亡于山林间，天空也是如出一辙的沉暗，看不见丝毫光亮。

&ldo;无越，我还有好多话想跟你讲。你一直漂泊无定，我想登上九重天，寻遍世间奇珍，为你建一座仙宫，让你身有居所，心有所依……&rdo;

风越辞缓缓走近，耳边姜桓的声音与少年声音重叠在一处。

&ldo;……我知你厉害，但我会好好修行，强到可以站在你身边，保护你，陪着你，守着你。我会一直对你好，你不要走，好不好?&rdo;

少年掏心挖肺，道尽情衷，然而无人再能回应。

逃亡流落奄奄一息时，他未哭泣，却这一刻，湿了眼眶。

幻境之外，时空交错，风越辞抚着他脸颊，认真回道：&ldo;好。&rdo;

姜桓心中微恸，又微甜，险些叫他维持不住情绪，半响才如常笑了起来，从身后抱住风越辞，道：&ldo;我听见了，阿越。&rdo;

风越辞道：&ldo;抱歉。&rdo;

姜桓道：&ldo;阿越没有做错任何事，为何要道歉?从未听过恩人向被救之人道歉的。那时你我并未明心，亦无承诺，是我自己一厢情愿罢了。&rdo;

风越辞道：&ldo;不是。&rdo;

姜桓道：&ldo;阿越，我向来不会怨天尤人，也无需旁人同情或怜悯，因我知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就像我曾说过的一样，既然选择了这条路，便无惧前途艰难。&rdo;

说到此处，姜桓晃了晃与他相牵的手，笑道：&ldo;倘若不去付出，轻言放弃，我又怎能得偿所愿?&rdo;

风越辞盯着他们交握的手，道：&ldo;值得吗?&rdo;

姜桓举起他的手亲了亲，扬眉道：&ldo;我乐意。&rdo;

风越辞静默片刻，抬头看去，只见幻境中的少年一刀碎了皇城，逼退了那些叫他登位的百姓，漠然离去。

少时的稚嫩尽皆褪去，他越来越像后人敬畏如神的姜帝。

骆冰莹跟着他，眼睁睁看着他为了寻一个人，走遍世间所有角落。

她终于爆发了，在他歇脚饮茶时，将他拦在屋中，道：&ldo;三年了!望庭哥哥，你找了他整整三年了，还不够吗?&rdo;

姜望庭道：&ldo;这事与你无关。&rdo;

骆冰莹眼泪霎时落了下来，打落他手中的杯子，嘶声道：&ldo;你找了他三年，可我陪了你十三年!你为什么不能回头看一看我?&rdo;

姜望庭原本不想理会她，听到这话却顿住了出门的脚步，平静道：&ldo;我也想问，无越为什么不能回头看一看我?你为什么不能回头看一看宗辰?&rdo;

屋外，宗辰站在门边，低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他找了他三年，她追了他三年，他也陪了她三年。

骆冰莹回过头，哑然失声，嘴唇轻颤着，浑身都在发抖。

感情一事，本就是不讲道理的，谁比谁委屈啊。

姜望庭道：&ldo;小姑娘，回家去吧。&rdo;

骆冰莹抹去眼泪，呜咽着道：&ldo;可你已经寻遍了世间，他不在了就是不在了。&rdo;

姜望庭道：&ldo;不，只是凡尘而已。我会去百城，碧落黄泉，我还未一一寻遍。&rdo;

骆冰莹牙齿打颤，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来，道：&ldo;玄虚城掌管凡世与百城的通道，宗辰早就说过他没有回百城去!你为何不信?&rdo;

姜望庭道：&ldo;我只信自己。&rdo;

骆冰莹深吸一口气，握紧双拳道：&ldo;倘若……倘若你还是找不到他呢?倘若他真的死了呢?纵然你真的寻到他了，可若他从未动心，只是你的一厢情愿呢?&rdo;

&ldo;找不到便一直找，他死了我便想办法复活他。&rdo;姜望庭推开她，往外走去，一切常人难以想象的的难事，到了他口中都是轻描淡写。

唯有最后一问，他顿了顿，才低声道：&ldo;他从未对我动心，我一直都知晓。&rdo;

姜望庭走出了屋子。

骆冰莹只觉眼前天旋地转，晃了晃扶住桌子，挣脱护着她的宗辰，茫然怔愣许久，大颗大颗的泪珠滚落，终于双手掩面，失声痛哭起来。

哭声与眼前幻境一起散去，转眼间，姜桓与风越辞已回到了图卷最初的梦境里。

夜深露重，石桌旁，虚影已然不在，桌上却仍摆放着酒，姜桓走到那个位置坐下，动作熟悉地仿佛已重复了千年万年。

只那时抬头望月，而今月在跟前。

姜桓牵着风越辞的手未松开，笑了笑，解释道：&ldo;后面的记忆被我自己封印了，也不知搞什么鬼。不过算了，反正我自己坑自己，也不是一回两回了。&rdo;

风越辞道：&ldo;无法打开么?&rdo;

姜桓道：&ldo;没办法，虽然不想承认，但身为姜帝时的确是我修为巅峰，现在的我还差那么一点点。&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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