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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岚似乎仍要解释什么,完全没有防备身后突然现出一把锋利的长刀,直直从他的后背刺入了前胸。
一切都发生地太快了。
非岚低头,有些诧异地看着自己的胸口。
血。
鲜红的,温热的血,从指间滑落,一滴滴落在已被踩得肮脏不堪的雪地上,转瞬之间,就汇聚成小小的细流。
秦川县令仍旧保持着颇有风度的笑容,捻着下巴的几缕细须,一抬脚,跨过了倒在地上的非岚。就像跨过了一块碍事的挡路石。
“继续,继续!”县令挥舞着胳膊,继续意气风发地催促着。
无翳踉踉跄跄地奔了过去,浑身战栗着,将非岚抱在了怀里。他颤抖的手指竭力想要捂住非岚胸前的伤口,可是无论他怎么做,鲜血仍然源源不断地涌出来,将两人的白衣都湮染了大半,一片刺目的猩红。
“不……不……二哥哥……不……”
似乎是听到了呼唤,非岚缓缓睁开眼睛。他的面庞已经白得再也不见任何血色了,整个人单薄脆弱,仿佛一只破碎的,枯萎的昙花。
“二哥哥……不是我……我没有带他们上来……”无翳的声音慌乱而飘忽,带着颤抖的哭音。
非岚的唇动了动,似乎是想说什么,但是他的胸腔溢满了血,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了。
“说话啊……二哥哥,你说话啊……”
无翳紧紧地抱住非岚,瑟缩成小小一团,明明是比非岚要高出许多的少年了,这一瞬间,他却突然像是一个无助的,害怕的小孩子。
“你不要这样……我……我害怕……”
非岚有些吃力地抬头看着无翳,美丽的眼眸中满是怜爱,忧伤和不舍,却没有一丝一毫的责备。
他抬起手,有些费力地,很轻很轻地在无翳的鼻尖一点,替无翳擦掉了鼻尖蹭的一小抹灰。
……
我的无翳弟弟呢,虽然也很有天分,但他还是个天天在鼻头蹭灰的小孩子呢。
……
我不是小孩子了。我可以保护你了。
……
无翳愣愣地看着非岚,看着他的手无力地落下,看着他的眼睛缓缓闭上,看着一颗晶莹的泪水从非岚的长睫划过,滴落在雪地里,消失不见。
下雪了。鹅毛般的大雪在暗蓝色的冬夜里,纷纷扬扬。
他眼睛一眨也不眨,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彷如一尊冰雕。他那样安静,仿佛与身后不远处大片的火光,和喧闹的,兴奋的人群属于两个世界。
许久,无翳才发出如困兽一般绝望却又小声的呜咽。
“是我,是我害了你,都是我……”无翳紧紧抱着死去的非岚,双眸失去了焦点,小声呢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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