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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第1页）

晚上，从宫内突然传出消息，国主突感风寒，病倒了。皇子鲁国公宇文赟得到内侍传讯，匆忙进宫探视，齐公宇文宪随同进宫。

宇文赟跪在国主的榻前说了几句安慰的话，然后就被母亲弘德夫人叫了出去，屋内随即只剩下宇文邕、宇文宪兄弟两人。宇文宪跪坐一侧，沉默不语。宇文邕转头看看他，小声说道：&ldo;过几天，朕打算去云阳宫休息一段时间。&rdo;

宇文宪犹豫片刻，问道：&ldo;皇后也去吗？&rdo;

&ldo;不，朕带弘德夫人去。宇文邕停了一下，又说道，&ldo;朕不在京城的时候，你要确保皇子的安全。&rdo;

宇文宪皱皱眉，欲言又止，英俊的脸上掠过一丝深重的忧色。

&ldo;你想说什么？&rdo;宇文邕问道。

&ldo;臣……&rdo;宇文宪浓眉紧皱，迟疑良久，最后还是咬了咬牙，郑重说道：&ldo;陛下曾经对臣说过，宇文家再不要手足相残了。&rdo;

宇文邕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ldo;他老了，如果确实为了宇文家的江山，为了宇文氏的子孙，他应该相信朕。&rdo;

&ldo;如今形势不好。&rdo;

&ldo;从太祖开创霸业以来，几十年了，关陇的形势什么时候好过？&rdo;宇文邕的语气有些愤懑，&ldo;他老了，就算他不为自己着想，但他的子孙，他的僚佐总要为自己的将来着想吧？他如果聪明，很早就应该想到这些问题，就应该及时采取措施，不要把事情一直拖下去，这样拖下去，或许今天不出问题，但明天呢？后天呢？他突然死了怎么办？这场血腥残杀是跑不掉的，与其提心吊胆惶惶不安，还不如现在一刀下去，快刀斩乱麻。&rdo;

宇文宪黯然垂首。哥哥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宇文护权势倾天，他的儿孙、部下和僚佐为了身家性命，即使现在隐忍不发，但等到宇文护死了，势必要放手一搏，这是没办法的事，事实就是这样残酷，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即便是父子兄弟之间，也没有忠诚信任可言。

&ldo;朕不为难你。&rdo;宇文邕叹道，&ldo;他是我们的兄长，没有他也就没有我们宇文氏的大周，朕理解你的心情，应该怎么做，你自己斟酌吧。&rdo;宇文邕忽然翻身坐起来，一字一句地说道，&ldo;这场血雨腥风一旦掀起，谁都控制不住，谁也不知道形势如何发展，朕的性命也未必能保住，但为了宇文氏江山，请你不要心慈手软行妇人之仁，务必力保皇子不失。&rdo;

宇文宪跪伏于地，痛苦难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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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公宇文直、安化公宇文孝伯联袂而至。

宇文直做为大周国主的同母弟弟，一度受到宇文护的重用，两年前他出任襄州总管，负责大周荆襄防务，曾率军和大陈国的军队在沌口大战，但被陈国名将吴明彻击败，随即被宇文护弃用。宇文直怨恨在心，他认为这是宇文护故意设下的陷阱，目的是剥夺自己的兵权。

宇文孝伯是同族之子，和国主同岁同日生辰，自小和国主同读，又深得宇文护欣赏，这些年恒侍左右，出入卧内，参予机要，是大周国主最为亲信的大臣。

&ldo;陛下真的生病了？&rdo;宇文直仔细打量了宇文邕几眼，笑着问道，&ldo;是不是心情又不好？&rdo;

&ldo;朕要去云阳宫。&rdo;宇文邕面无表情地说道，&ldo;长安不安全，朕要暂时避一避。&rdo;

宇文直和宇文孝伯脸色顿变，眼露惊喜之色。在这之前，宇文邕曾对他们透漏了一些事，虽然含糊其辞，但他们还是马上明白了长安有一番血雨，但没想到来得这样快。

&ldo;萨保要动手了？&rdo;宇文直的眼里闪过几分惧色。宇文护的力量太强悍了，他比当年太祖在大魏（西魏）做丞相总揆权柄的时候还要厉害，那时宇文泰还无法控制所有的军队，而现在大周的府军就象是宇文护的亲卫部曲，都听他的指挥。

宇文邕眼神凌厉，他冲着两人轻轻摇头，示意两人不要问话。这件事他们该知道的自然会知道，不该知道的则不要知道，事情一旦失败，宇文护篡僭成功，他希望宇文护的杀戮可以控制的一定范围内，适可而止，不要把宇文氏杀得只剩他们一家了。

&ldo;陛下，我们随你一起去云阳宫？&rdo;宇文孝伯小心翼翼地问道。

&ldo;不，你们留在长安，朕的身边有王轨和宇文神举，足够了。&rdo;宇文邕从怀里拿出一道圣旨递给宇文直，&ldo;宇文护这次名义上是对付独孤氏，但真正要杀的是关陇汉人，这一点和我们的目的一样。&rdo;

宇文直接过圣旨揣进怀里。宇文邕脸显冷色，继续说道：&ldo;宇文护的强国之策并没有错误，但严重伤害了他们的利益，所以他们翻脸了，要杀宇文护，要以诛杀宇文护为条件逼迫朕答应他们的无理要求。朕岂会听从他们的摆布？这些人眼里只有自己的家族，大周国对于他们来说，不过是攫取权势和财富的工具。朕难道是瞎子，看不出来？所以真正该死的不是宇文护，而是这些关陇汉人。&rdo;

&ldo;宇文护老了，瞻前顾后，怕这怕那，就算长安乱了，他也不会大开杀戒，唯恐国祚败亡。&rdo;宇文邕用力挥了一下手，&ldo;他不敢杀，朕来杀。&rdo;

&ldo;陛下的意思臣懂了。&rdo;宇文孝伯躬身说道，&ldo;宇文护在前面抓，我们在后面杀。天下人都知道大周的权柄握在宇文护手中，只要有人掉脑袋，宇文护大开杀戒的罪名就算背定了，如此一来，长安恐慌，关陇汉人会联手反击，宇文护众叛亲离，完全失去对局势的控制，败亡在即。&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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