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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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他家还有两个街区，路就被封了，救火车一辆接一辆呼啸而过。楼明把车停在路边，伸出头一看，半空浓烟滚滚，正着大火！难怪这么堵……他刚要倒车往回走，心给什么猛然一刺：那不是……那不是……杨蔚住的楼吗？！顾不得车卡在路中间，楼明下车就朝那里跑去。零星的被疏散的人都站在楼下，他急得眼睛冒火，看谁都象杨蔚，结果却又谁都不是。喊了两声，有人听见&ldo;杨蔚&rdo;的名字，跟他说：&ldo;你是找十五楼的杨先生？就是他家的楼上着的火！倒没看见他。&rdo;楼明顿时傻眼，难怪他不接电话！他抬腿往楼里冲，半路却给消防队员拉住：&ldo;哎，你干什么！里面火势凶猛，封锁现场，往后撤！&rdo;&ldo;十五楼b座！&rdo;楼明焦躁中，嘴也不好使，语无伦次，&ldo;我朋友，生着病，行动不便！你们快去救他！&rdo;&ldo;我们会尽力，你放心！&rdo;&ldo;放什么心？我朋友还在里头呢！&rdo;&ldo;附近有危险的几家，都有疏散……&rdo;&ldo;他不在这儿！你们再去……15楼b呀！&rdo;楼明越想越怕，杨蔚要是给烟熏得昏了怎么办？他现在体力又不好……而且，他分明就还在火场里！头脑一热，不由分说，闪开门口的消防员，快速地冲了进去，不顾身后的人不满大喊：&ldo;哎，你这同志怎么回事？&rdo;走廊里都是浓烟，什么也看不清。楼明一口气跑上十五楼，累到快断气。摸到杨蔚的门前，再去掏钥匙，兜里空空的，大概是刚才跑得急，掉到楼梯上了。可他根本来不及回去找，大力地拍着门，高声叫到：&ldo;杨蔚！杨蔚，你在里面吗？杨蔚！！&rdo;烟呛得他眼泪直流，咳嗽不停，里面却一点声音也没回应。上上下下忙碌的消防员发现他也异常惊慌：&ldo;同志，这里很危险，你快撤离！&rdo;&ldo;我朋友在里头！你们把门弄开！他可能已经给烟呛昏了！&rdo;&ldo;这里交给我们，&rdo;一个负责人走过来，命令道，&ldo;带他下楼！&rdo;烟雾越发厚重，呼吸开始不顺畅，地面&ldo;啪叽啪叽&rdo;地都是水。楼明看见他们强行撞开了门，冲进杨蔚家里。转眼功夫，又出来，说屋里没人。楼明觉得自己真要昏了，才身不由己被拽着扯着下了楼。楼下的救护车，有人递给他氧气罩，他扣在嘴上，狠狠吸了几口，才觉得头脑清醒了点，他跑哪去了呢？怎么会没在家？正在这时，身后有人轻拍了他的肩，低声地象是确认一样：&ldo;楼明？&rdo;回头一看，果然是杨蔚！&ldo;你，你去哪里了？我以为……&rdo;楼明把氧气罩扔到一边，这么想虽然有点肉麻，可这会儿杨蔚完整健全地站在他面前，比多纯的氧气都好用！&ldo;打你手机也不接，楼下又没你的人影儿。&rdo;&ldo;我在对面诊所打点滴，忘了带手机。回来发现邻居都在楼下，他们还说，说你跑进去找我！&rdo;自从受伤以来，楼明一次又一次地撞击着他，杨蔚虽然淡漠地躲避，又不禁佩服这人的坚持和韧性。有时候，他偷看着默默的楼明，忽然好象看见很多年很多年来的自己，在一个人的身边，画地为牢，囚禁自己。&ldo;先去我家里吧！&rdo;阴冷的天气，楼明看杨蔚也没穿什么厚衣服，&ldo;你家今天也住不了人。&rdo;杨蔚不知如何回答，楞楞地没说话。这时候，楼明的电话没命地响了起来。&ldo;嗯，他没事，你等一下。&rdo;楼明简单说完，把手机递给杨蔚，&ldo;你们老大。&rdo;&ldo;赶巧出门了，&rdo;杨蔚低头对着电话说，&ldo;没事，真的，嗯。知道。不用，不用，我，我有地方呆着。嗯，是。&rdo;原来，宋澎湃在新闻上看见报道，打杨蔚的手机没人接听，情急之下，打电话给香港出差的王斌的电话，要了楼明的号码，再找过来。就认识这么几个人，都绕到了。杨蔚挂了电话，沉默地站在楼明对面，似乎下了很大决心，说：&ldo;我就先去你那里呆会儿，等我家里一收拾好……&rdo;楼明苦笑着打断他，&ldo;你放心，我决不多留你！&rdo;虽然认识了好几年，这是杨蔚第一次到楼明的家里来。房子比杨蔚想象的要宽敞要干净，好象是预料到自己会过来，故意收拾过一样。家具也很考究，装修得很有品味，并不象个普通单身汉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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