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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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第1页）

其时日当正午，宋江等人所到之处，山清水秀，风景倒也不错。只是人烟稀薄，田地多数荒芜，杂草丛生，道旁还偶有尸骨。枯鸦戚鸣，残垣孤立，多少凄凉景象，宋江怪道：&ldo;这山东一带，本是商贾往来的繁荣地方，却如何这般萧条？&rdo;

不觉走了又一个时辰，三人上得一道山梁，周围数十里风光尽收眼底，却仍是房舍稀疏，杂木茂盛。宋江三人走得饥渴交加，抬眼望见山腰上有一家小店，挂个&ldo;食&rdo;字幌子，不由大喜道：&ldo;且去那小店叫上些酒肉，胡乱吃些，聊解饥渴。&rdo;于是脚下加紧，不一时到了小店之中。一个半百老头，前来服侍道：&ldo;三位客官用些什么？&rdo;

宋江看这小店，桌椅破烂，门窗凋敝，心中已有三分不喜，无奈饥渴难当，乃勉强道：&ldo;先打三壶酒，有甚肉食，胡乱将三四斤来，吃了一发算钱给你。&rdo;

却见那主人一怔道：&ldo;客观，且莫乱言，小店从不卖酒的。&rdo;

宋江闻言也是一怔，方才想到方才那店门外的幌子不是&ldo;酒&rdo;而是&ldo;食&rdo;。乃又问道：&ldo;你这店家倒也古怪，你自卖酒，我自备些钱钞来买，有何不可？&rdo;

店家似乎有些明白，道：&ldo;你这客官是远方来的罢，近日这官府早下了禁酒之令，说是为节约口粮，凡民间一律不得私自酿酒，违者轻则抄没财产，重则坐监杀头，我小小酒店，哪有这个胆子啊！&rdo;

宋江闻言，更是古怪道：&ldo;这是哪处官府，怎么定出这等法律？民间黍谷丰满，酿些酒有什么不妥？竟得如此荒谬之言，可笑之极啊！&rdo;

那店家面露惊恐道：&ldo;客人，乱世年头，这官家的法令，千万别胡乱议论，不然我这小店可不敢款待您老了。&rdo;

宋江听他说得莫名其妙，便不谈这个，一屁股坐下，道：&ldo;既然如此，便上几碗茶吧。你店中有甚么肉食？&rdo;

店家道：&ldo;回客官，小店没有肉食，只有豆腐、青菜、落花生等。&rdo;

宋江不快道：&ldo;便是你自家吃的肉食，也将些来与我，一般算你钱，何必如此推脱？&rdo;

店家苦笑道：&ldo;客官，我若有肉食，何不卖与你吃？实在这灾祸年生，能有饭吃已经不错，哪敢再奢望吃肉？&rdo;

宋江又道：&ldo;若你自家养了甚鸡鸭之类，也不妨拿来，不少你钱。&rdo;

店家道：&ldo;这等乱世年头，人尚喘不出气，谁还有心去养鸡鸭？&rdo;

宋江忍无可忍，拍案叫道：&ldo;店家！你这厮是存心欺负我远方客人？又不短你饭钱，为何耍这等歪心，不卖我酒肉吃！&rdo;

店家惶恐道：&ldo;客人！我若有心欺负客人，天打五雷轰！实在小店没有酒肉，便简单些，好罢？近有附近捞的杂鱼，客官可要尝尝？&rdo;

宋江无奈，道：&ldo;既如此，每人来碗面，菜肴随上两个。杂鱼要两斤，做两盘上来。&rdo;

店家满口应允，自去后面忙碌。不一时，端上菜肴。那刀削面质地粗劣，一碗清蒸豆腐，一碗炒青菜，缺油少盐，难以下咽。两盘小鱼，一盘和葱干炸，一盘加辣煮汤，也都无味道。宋江和两个伴当在山寨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的日子过惯了，哪受的这个。无奈肚里饥饿难忍，只好胡乱吃些。便是端上的茶水，也淡色寡味，全无意思。宋江吃得郁闷，将手一招：&ldo;店家，结帐！&rdo;

店家恭敬道：&ldo;七百文。&rdo;

宋江略一皱眉，从怀里摸出两张五百文的交子票，递给店家：&ldo;不找了。&rdo;

店家接过，不解道：&ldo;敢问客官，这是何物啊？&rdo;

宋江道：&ldo;此乃德胜钱庄的交子票，与你做饭钱呢。&rdo;

店家陪笑道：&ldo;回客官，小人从未见过这等物事，这个……还请客官……&rdo;

宋江正待发作，转念一想与此人有甚么好说，乃一把夺过交子，再伸手掏出几个大钱，扔给店家，起身与伴当离了小店。

店家拿起钱，瞧瞧足铜成色，方才放心，但仔细看来，心下又嘀咕：&ldo;这上面图形文字，怎地如此奇怪……&rdo;

再说宋江一顿饭吃得七窍生烟，出了店门，走出数里，犹在自己气闷。伴当又不敢劝。当下三人一阵闷走，不觉迷了方向，走到一处荒山之前。忽然四下里锣声不断，宋江大惊之下，草丛中涌出二三十人，手持刀枪棍棒，团团围住。为首一个喝道：&ldo;甚么人擅自入俺地界，定是奸细！孩儿们拿下！&rdo;两个伴当拔刀抵抗，早被长枪刺死。宋江虽学过些枪棒，到此哪敢逞强，束手就缚。

那为首的喝问宋江道：&ldo;你这厮是那来的奸细，为何擅自闯入我等地盘，快快从实招来。慢半句，叫你身上多十七八个亮窟窿！&rdo;将手里刀在宋江脸上一晃。

宋江心道这必是哪处的绿林豪杰，于是道：&ldo;实不相瞒，在下乃山东及时雨宋江，因与梁山兄弟失散，误入贵地，还望好汉包涵则个。&rdo;原指望这强人听了宋江大名，定然如雷贯耳，恭敬有加。谁知那为首的一脸木然，转头问一个小喽罗：&ldo;你可听清这厮说的什么？&rdo;小喽罗道：&ldo;好像说什么梁山，什么风雨，俺也不明白甚么意思。&rdo;为首的点点头：&ldo;这厮胡言乱语，定是奸细，我也不多罗嗦，一刀斩了，把首级去献将军便是！&rdo;举起刀，便要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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