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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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第1页）

未到天明，全城平定，蜀汉群臣，尽皆就擒。唯有诸葛亮丞相府，遵庞统军令，只是四下围住，不曾攻进。庞统待阖城清明，便亲到相府，只见花荣引梁山军一千，团团围住。庞统问：&ldo;府中可有军马？诸葛孔明可在其中？&rdo;花荣道：&ldo;探得里面只有数十个护院兵丁，诸葛丞相与夫人黄氏，尽在其中。&rdo;庞统点头：&ldo;既如此，我亲自入内去见孔明也。&rdo;花荣道：&ldo;今日成都拿下，诸葛亮当为我所虏。军师欲见他，自延入帐中可也，何必亲自去他相府？万一有甚埋伏，如何是好？&rdo;庞统道：&ldo;诸葛亮乃当世人杰，才略远胜于我。他感刘备三顾之恩，因此尽心以报。我去时，亦当以诚意相邀，若得他助，天下不足定也！&rdo;花荣终究不放心，于是亲引二十名精强士卒，相随而进。

到厅堂外，庞统高声道：&ldo;孔明兄，庞统求见！&rdo;闻诸葛亮在内道：&ldo;请进！&rdo;庞统振衣，大步而入，花荣欲要跟随，被统挥手令退。庞统独入，只见诸葛亮坐于书案之后，须发花白，面容清削，然眉目之间，神情若定。双手扶案道：&ldo;士元君此来，有何见教？&rdo;

庞统也不谦让，在案前坐下，道：&ldo;孔明兄，今日成都城陷，兄有何打算？&rdo;

诸葛亮道：&ldo;成都失陷，是我才不及君也。今既计穷兵败，何必多言。&rdo;

庞统道：&ldo;兄此言差矣。以兄之才，其实十倍于统，所败者，乃军力不逮也。昔日在荆州，若非兄引荐，统何以得入刘玄德帐下，得此重用？今日局势虽变，统不敢忘兄之恩德，特请兄前来，共保宋公明，以济天下之民也！&rdo;

诸葛亮大笑道：&ldo;亮才虽驽钝，亦知大义所在。大汉丞相，岂入贼寇幕帐？士元可毋多言也！&rdo;

庞统道：&ldo;统知当日刘玄德对孔明兄三顾茅庐，殷切备至，兄所以欲以死相报也。然今宋公明爱才之心，不亚刘备。兄匡世济民，又何苦只限一人？且昔日管仲先保公子，再事齐桓，成五霸之业；乐毅初在燕，后走赵，保二国平安。古来才人济世，岂限一二人哉。兄在卧龙岗之时，便以管、乐自居，望以二贤为鉴，切莫自误，拘一人之小节，而弃万民于不顾也。&rdo;

孔明笑道：&ldo;士元纵有千般巧说，怎奈某胸中如铁。管仲、乐毅，确系亮平生小可之比，然他二人改投明主，有他缘由；我今番义不从贼，是我道理。诸般行事，但求自家问心无愧，何以区区相比，便要照搬哉！&rdo;说完，右手抬起，缓缓放下。

庞统苦苦劝道：&ldo;孔明兄！君若自去，真如万千庶民何？管他帝王将相，终有一死，天下庶民却要得生。兄长高才，何忍随身俱没，而不令其救民水火哉！&rdo;

诸葛亮闻言，稍稍一怔，道：&ldo;士元，我且问你。且不论逆反之罪，若你那宋江，却是个只图自家功业，不惜祸害百姓的民贼，你当何以置之？&rdo;

庞统正色道：&ldo;若宋公明果有害民之意，则某当先取其首级也！倘有不成，万死无悔！&rdo;

诸葛亮闻罢，缓缓点头：&ldo;甚好。士元既有此心，则天下庶民，或望得安也。&rdo;端起面前茶盏，咕嘟饮了一大口。复对庞统道：&ldo;我这里物事，切莫轻易搬动。士元自己多加小心。&rdo;言迄，双目微闭，鼻孔中渐渐流出血来。庞统见事不好，正要伸手上前扶持，便看诸葛亮扑地一声，倒伏案上。试其鼻息，已然长逝矣。终年三十八岁，自建安十二年出茅庐辅佐刘备，十有一年也。在蜀虽不长久，然治理国家，法度严明，己身刚廉，家无余财，蜀人备思之，为其立祠堂，虽千载之后，香火旺盛，足见民心未可欺也。后人有诗叹曰：

大厦如倾邀栋梁，万牛回首丘山重，不露文章世已惊，未辞剪伐谁能颂。苦心岂免容蝼蚁，香叶终经宿鸾凤。志士幽人空怨嗟，独留夕阳照孤冢。

又有诗曰：

丞相祠堂何处寻，锦官城外柏森森。映阶碧草自春色，隔叶黄鹂空好音。奇才枉定天下计，时势不遂忠臣心。凯歌未奏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

又有诗曰：

束发读诗书，修德兼修身，躬耕蓄大志，热血隐山林。风兮思振羽，世危久沉吟，风兮思高举，时乱待真人。

茅庐承三顾，促膝纵横论，半生遇知己，贤士感心笙。龙兮扬鳞爪，久蛰一朝腾，龙兮风云会，长啸抒怀襟。

天道常变易，运数遥难寻，成败在人谋，一诺竭忠悃，丈夫既在世，心怀天下民，丈夫当有为，播洒太平春。

归去来兮我夙愿，余生还复垄亩民。清风明月入怀抱，猿鹤倾听再抚琴。

庞统见诸葛逝世，面目肃然，先向诸葛亮尸首深深三揖，然后起身，谓然长叹。解下斗篷，覆盖诸葛亮身上，一面吩咐花荣进来，小心查看，把诸葛尸身送入后堂，自己出了宅邸。须臾，花荣来报，说诸葛亮夫人黄氏，自缢于内室。又报诸葛亮所在，书案之中装了机括，只要按动桌前扳机，则连弩从桌内发出，将坐在案前之人百箭穿心也。庞统闻报悚然，以手加额自庆幸曰：&ldo;若不是最后对答之间有眷顾百姓意，则我已死于诸葛孔明机括之下也！&rdo;又思索道：&ldo;孔明既心怀必死，而留我性命，是欲我规佐宋公明，以不负百姓也。&rdo;回思半晌，对诸葛亮愈加钦佩，令先好好保存遗体。然后自到刘备大殿之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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