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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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第1页）

宋江一路溃逃到自家营寨，幸亏徐宁杀出接应，又有廖立预先安排军士，虚伏于营寨侧山谷之中，击鼓呐喊，以慑曹军退去，方才无恙。宋江道：&ldo;多劳徐宁兄弟了。&rdo;徐宁道：&ldo;此是廖公渊安排也。&rdo;宋江再谢廖立。及至天明，呼延灼、顾大嫂、柴进军马走水路回来；蒋敬、吕方亦带了败兵同阮小七，抄小路回归。计点三处军马，合计折损一万余人，丢失马匹甲仗军旗无数。阮小七所带五百水军，只回来三十余人。小七身上皮开肉烂，筋骨青肿，吐血不止。宋江急教随军医官，以金疮膏药治疗，医官看了道：&ldo;小七将军体外之伤，非关紧要。只是背心被巨创，伤了脊柱五脏，若无神医诊治，则命不过数日。在下技艺不精，恐难效命。&rdo;宋江听了，慌得手足无措。蒋敬道：&ldo;事到如今，可速请神行太保戴宗哥哥，去巴郡去安大夫来救命也。&rdo;宋江流泪道：&ldo;我一时失于计较，未听蒋敬兄弟忠言，却是害了小七兄弟也。&rdo;便遣戴宗快快去。阮小七忽道：&ldo;戴宗哥哥，去白帝城、巴郡时，可教我二哥、五哥，顺江下来，见兄弟一面也。&rdo;戴宗道：&ldo;小七休要乱想，好好养病，我自去取安大夫来救你。&rdo;当下并不迟疑，驾起神行甲马而去。宋江一面吩咐医官好生看顾阮小七，一面教紧闭营门，坚守不战。

过得数日，阮小七精神，渐渐不支。每日吐血数升，吃下饭食，尽皆和血呕出，又发高热，数日之间，形销骨立。宋江每日只是垂泪不止。眼看得小七气若游丝，却始终不见安道全踪影。这日宋江及众好汉皆围在塌前守候，忽阮小二自白帝城前来。原来戴宗去巴郡，途经白帝城，见小二而告知。阮小二大惊，急把防务交与郑天寿，自己轻舟快帆东下，赶来军营。到小七病榻前，握其手，未曾开口，先已泪流满面。阮小七原本昏昏沉沉，听得阮小二声音，睁开眼，缓缓道：&ldo;二哥，我如今想是阳寿尽了。当初我兄弟三个，在石碣村水泊打渔，奉养老母。因看不得贪官欺压，跟晁盖哥哥上了梁山，众位兄弟打官兵，杀赃官，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好生快活。如今来这汉朝，分散各处，仰人鼻息，受了十余年腌臜鸟气。好容易宋江哥哥竖起大旗，众兄弟痛痛快快聚义再厮杀时，我却先走。哥哥见了五哥，要竭力保公明哥哥成就大业，杀尽天下贪官，教百姓不受欺压，则我在阴间也快活了。&rdo;阮小二闻言大哭，宋江众人亦在旁垂泪。忽小七紧握小二手道：&ldo;若以我愿，亦不要发财做官，只宋江哥哥大事成后，我三个兄弟依旧回石碣村，打渔喝酒，以终天年，岂不……&rdo;话未完，身子一僵，已自去了。阮小二放声痛哭，正是手足情深，男儿落泪。饶他立地太岁，如今衣衫尽湿。梁山好汉，无不伤感。宋江跪于榻前，抓住小七衣裳，呼天抢地，号啕大哭；边诉说道：&ldo;小七兄弟，都是愚兄之错，不该教安大夫去巴郡。愚兄死有余辜也！&rdo;拔出佩剑，便要自刎。阮小二急忙抱住，泣道：&ldo;哥哥，各人生死由命，岂能怨哥哥也！&rdo;蒋敬亦上前道：&ldo;小七走时，嘱托我等忠心保哥哥，哥哥若如此举动，岂不教小七泉下不安？&rdo;众人一起劝住，宋江方罢。便教为小七设灵祭奠。

当夜一更时分，正在守灵时，忽然外面喽啰报&ldo;戴院长、安大夫和小五将军回来了！&rdo;众人闻之，面面相觑。宋江急忙出迎。阮小五看众人皆戴孝，大叫一声，晕死过去。一边蒋敬早上前，拉住安道全，嘀咕几句。安道全点头，乃泣道：&ldo;不想我来迟一步，致令小七不幸去也！虽然，某为医者，当为小七看诊，以不负宋公明哥哥千里传唤之苦心！&rdo;呼延灼道：&ldo;小七既然已逝去，何必再看？&rdo;蒋敬道：&ldo;安大夫既然一片诚意，不妨请他看。&rdo;于是安道全检看小七尸首，约一个时辰，乃摇头道：&ldo;如此看来，小七受石头撞击，五体经脉已俱断裂；纵是我当初在，也不过延得十余日生命，终究不治。天意，天意也。&rdo;众人听他如此说，暗地里反略有释怀。其时柴进、徐宁，各在彼此营中，不曾来看。宋江乃吩咐厚葬阮小七。有诗叹曰：

昔时勇取生辰纲，聚义山寨豪情扬。如今异地作野鬼，魂魄安得归水乡？

阮小七既死，阮小二、小五尽皆愤怒请战，要杀进襄阳，拿住曹仁碎尸万段。宋江道：&ldo;曹仁贼子，杀我兄弟，不共戴天之仇，岂能不报。然行军作战，不可不谋。二位兄弟可在我军中相助，早晚拿下襄阳也。&rdo;于是这里两军对峙，按下不表。

再说两川之地，梁山军与川军合起军马七万余人，分三路进。北一路霹雳火秦明，引军一万五千，取道下弁、武都，抵达陈仓要隘。参谋彭漾指点道：&ldo;此陈仓古道，便是昔日淮阴侯韩信出三秦之地。过此隘口，则关中如在手掌中也。&rdo;正说，人报前面道口，筑起一城。彭漾一惊：&ldo;魏军中有这般人物也！&rdo;秦明道：&ldo;却管他那般人物，我先引军出战。若被他取得援军，须多废手脚。&rdo;便令龚旺守营，自同丁得孙、彭漾，引五千精兵，前去探看。

原来魏将郝昭，前番与夏侯尚不和，来此筑城。部下有八百兵。副将劝道：&ldo;今闻夏侯尚都督中敌计策，已然丧身。梁山军连接川军，起兵二十万，五路杀奔长安。我城中兵不满千，何以当之？可急退也。&rdo;郝昭淡然道：&ldo;夏侯伯仁刚愎自用，故有此失。陈仓乃咽喉之地，倘被敌人夺得，则关西之地，尽非国家所有。若有二千军马守御此处，贼军纵得十万，不能擅过。今我兵八百，固然嫌少，却也非不可战。凭险而立，阻击敌军，等候援军，则大功可成也。万一不逮，则以身殉国，有何憾哉？却不可畏敌而逃，失武将气节也。&rdo;于是召集人众，预备器械防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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