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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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第1页）

此刻文聘在巷子口，原是敬佩林冲英勇，有生擒之意。忽闻城外杀声大起，士卒来报敌人千军万马，潮涌而来。不禁心头一跳道：&ldo;我引孤军千里奔袭来此，未曾捉得宋江，今只好除掉他一员大将，切不可一念之仁坏国家大计也。&rdo;遂令马步军退下，调集百余弓箭手，一起张弓搭箭，把巷子口密密堵住。林冲看魏军退下，已知其意，一手持刀，一手掌盾，挡在马云禄身前，面目严峻，一声不响。文聘心头暗暗赞叹，手中枪一招，弦响连片，箭如飞蝗射去。林冲刀拨盾挡，护住马云禄。然毕竟厮杀许久，又要保护一人，难免顾此失彼，右臂又被箭伤，只觉疼痛无力。文聘道：&ldo;林将军，再不归降，休怪无情！&rdo;林冲扬眉道：&ldo;我几时要你留情！只是你若好汉，只取我命，勿要伤及妇人！&rdo;言迄，索性把右手刀丢开，双手持盾，虎视耽耽。文聘长叹一声，正要教弓箭手再射，忽然一声怪叫，身后窜出一个黑大汉，两柄雪亮板斧下三路劈来。文聘大惊，圈腿一让，那汉子板斧已把战马胸腹劈开，五脏流出，可惜一匹良驹，哀鸣倒地。文聘随马翻倒，旋即跃起，那汉早抢前一步，大斧当头下来，文聘用枪一挡，那汉力大，竟有些捏拿不稳。左右亲兵，方才反应，急急拈长矛来刺，那黑汉左手板斧荡开长矛，右手劈头砍下，早把一人脑袋劈为两片，接着右手斧子挡住乱枪，左手斧子出，又砍倒一人。两柄板斧左右开弓，片刻之间，砍翻十数人，有不曾死绝的，倒地呻吟，更是凄惨。曹兵皆悚然。文聘看这汉疯也似杀人，又闻报城外敌军大致，心想今晚大计难成，只好退回襄阳。于是教收兵。

黑汉当然便是李逵。看魏军退走，还要追杀，林冲急叫：&ldo;铁牛！快来救嫂嫂！&rdo;李逵嘿嘿一笑：&ldo;双木哥哥，当初在巴郡，打我好惨，如今却也要我相帮。&rdo;提了板斧回来，先看马云禄，已然晕倒。再看林冲受伤几处，血流不止。李逵便吐一大泡唾液，抓把泥土和了，给林冲敷在伤口，把血止住。自己在旁边护卫着。文聘军马退出城，恰逢武松、顾大嫂引大队步卒赶到，又看上游有许多船只下来，不敢交锋，匆匆渡河，自返襄阳；武松等记挂城中安危，也不追击。一同先去见了宋江，接着进城，整顿残兵，安抚百姓。巷子口寻得李逵、林冲、马云禄三人，要紧扶回衙门。宋江看林冲身上铠甲残破，竟无一处完好；衣衫血迹斑斑，手中刀刃大半砍缺，盾牌上裂痕纵横交错，几不能维持，不禁大为悲凄，抱林冲大哭。未几，喽啰遍地尸首中寻到吕方遗体，送了过来。宋江更是泪挥如雨。马云禄已然苏醒过来，劝道：&ldo;将军莫要过于悲伤。&rdo;宋江连连摇头，忽道：&ldo;为救一妇人，竟害我两个好兄弟一死一伤。坏我手足情谊，真真痛杀我也！早知今日，宁不娶妻了！&rdo;

话一出，林冲、戴宗等人，皆觉不妥。马云禄脸色大变，愤然指宋江道：&ldo;你这黑厮，素来无面无皮。我马云禄公侯世家之女，自下嫁于你，受了多少委屈，姑且不说。平日见面便无一句温存，事到临头，只顾自家逃命，把妻子兄弟，都抛一旁了，亏你还妄称仁义哩！&rdo;宋江被云禄叱责，心头火起，反唇相讥道：&ldo;你公侯世家，又有甚了不起处？无非仗你哥子势力，一介妇人，却在俺面前横行霸道！&rdo;马云禄冷笑道：&ldo;我仗哥子势力也罢，一介妇人也罢，也无愧将门血脉，敢冲锋陷阵，敢临敌赴难！当初在沅江，不是我杀进来相救，你怕早被吴军剁为肉泥！如今兵马是多了，家业是大了，还不仗着庞士元军师谋划，众兄弟出力，你自家却有甚本领！一遇敌人，抱头鼠窜，全无主见，怕死得紧。你就算不论夫妻一场，却也不为你宋江这八月胎儿着想！&rdo;宋江被她一骂，竟至气紧。云禄接口道：&ldo;吕方兄弟战死，还不是为保你这窝囊废物，你反推我头上。林冲将军一个抵挡千百曹兵，保护我弱妇胎儿。两个比较，看你这称&lso;哥哥&rso;的，还有脸面立此说嘴乎！&rdo;

这番话来，只气的宋江浑身颤抖，伸手指马云禄，哆哆嗦嗦，忽然眼白一翻，向后便倒。众皆大惊，便是马云禄也心头惴惴。所幸安道全在此，上前把脉，回头道：&ldo;哥哥脉象如一，只是病体未痊，又受了些惊动，一时气急，所以晕倒，并不妨事。&rdo;看林冲受伤不浅，便要与他诊治。林冲推辞道：&ldo;嫂嫂怀胎八月，今夜走动，恐惊了胎位。安大夫还是先为嫂嫂把脉。&rdo;马云禄甚是感激，道：&ldo;林将军浴血奋战，保我母子平安，还当先诊。&rdo;林冲道：&ldo;小弟身为武将，这里浮伤实在无足挂齿。哥哥年届半百，只有这点骨血，还望安大夫先为嫂嫂看顾。&rdo;云禄遂不推迟。安道全把了脉，微微点头道：&ldo;嫂嫂虽受了些波折，所幸体质壮健，未有大恙。只要小可开几贴保胎稳气之药服了，便可足月临盆。&rdo;转看林冲伤势，不由微微抽气道：&ldo;林教头身受诸处伤，虽无大碍，却失血颇多，如今脉象低沉，须得以良药调剂补充，否则难以复元！&rdo;林冲苦战之时，只凭一腔斗气，并无感觉。如今战了下来，方觉得气虚，身体沉重。听得安大夫如此说，不觉一阵目眩，竟悠悠晕过。众皆惊呼，宋江亦慢慢翻身起道：&ldo;林冲兄弟如何了？&rdo;安道全道：&ldo;苦战过多，调养便好。&rdo;宋江击掌道：&ldo;调养，调养，到宜阳来调养，养出一包气来！&rdo;众人面面相觑。戴宗道：&ldo;哥哥，宜阳地近前线，确乎不便。以俺看来，莫如与嫂嫂同回江陵休养。&rdo;宋江瞪眼道：&ldo;我宁死于军前，再不养了！&rdo;说话时，眼却恨着马云禄。马云禄是聪明女子，早知其意，不甘示弱道：&ldo;我知你心思。我这里自到公安去生产，也不劳你费心！&rdo;众人急忙劝解，宋江方才勉强答应，与林冲一起去南郡休养；送马云禄去公安。当下打点行装，宋江等三人上船，阮小五引水军护送，一路顺汉水往江陵、公安而去。这边武松、戴宗、李逵、安道全等自引接应军马返回。到襄阳城南寨子，果然曹仁乘夜色出城偷袭，却被呼延灼、蒋敬安排兵马杀退。曹仁到次日，得文聘回报，说夜袭未曾擒杀宋江。仁笑道：&ldo;原本便是投机之举，若能得成当感天相助，不得成又何必烦恼？仲烈此去，大折了贼军锐气，可喜可贺。&rdo;便设宴与文聘相贺。自此襄樊城内外两军，又复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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