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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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6章（第1页）

董平闻言大惊，后退三步，不敢斜视。又看卢凤神色凛然，一时震慑。过得片刻，忽大笑道：&ldo;我只道卢俊义收假女，无非民间女儿；谁知竟是关公之后！也好，也好，关公乃传世武圣，今番我做得他女婿，便死也无怨了！&rdo;复又扑上，伸手便撕卢凤衣裳。卢凤高声喝骂，平哪里理睬。正在行凶，听得门外嘈杂声起。董平喝问：&ldo;何人喧闹！&rdo;未闻回答，先听兵刃相交，惨叫之声迭起，且渐渐趋近。董平眉头一皱，拔剑出鞘；方欲出视，屋门已被撞开。家将董浩伸头高叫：&ldo;齐公，有……&rdo;话音未落，背后一剑刺来，穿胸透过，扑倒气绝。董平心头一凛，摆个剑势；却看一个少年公子，浓眉阔面，周身劲装，襟满血迹，右手把剑，左手推开董浩尸首，跃进屋来。一眼望见卢凤被缚，惊呼：&ldo;妹子！&rdo;转向董平怒视：&ldo;何处狂徒，敢在青州行凶！&rdo;董平恶声冷笑道：&ldo;你便是卢俊义那假儿卢龙？今番索性一并送你归西！&rdo;纵身前趋，挺剑便刺。卢龙急横剑招架。两个在屋内辗转数合，嫌施展不开，于是一前一后，跃出屋去，便在后院里撕斗。但见：

玉龙盘绕，白虹回旋。青锋寒光慑六合，斗牛神光照九天。一个本翩翩公子出名门，一个系凛凛猛将号风流。虎斗山谷豺狼避，蛟争潭渊驱蛇虫。

两个在屋前交锋，卢龙虽年少气盛，当不得董平武艺高强，技击老道，相持一久，渐渐落了下风；董平家将前番被卢龙杀伤十余名，余者都围拢过来。董平见众寡悬殊，更有恃无恐，剑法亦愈凌厉。复讪笑道：&ldo;卢俊义自号武艺无双，今看其假儿剑法，到底徒有虚名！&rdo;卢龙奋战不胜，又被他言语调弄，怒气填膺；招式失了古格，看董平一剑横掠，急招架时，步态已乱，当胸门户大开。董平嘿嘿狞笑，翻腕直刺，竟要致卢龙于死地。眼见这一剑避无可避，忽听一声叫：&ldo;休得行凶，浪子燕青在此！&rdo;董平听声抬头，恰见火光中一物倏地飞来。方欲闪避，已中左目。平大叫一声，仰身后倒，躲过卢龙回手一剑。卢龙待要再刺，有左右家将上前架住。

董平毕竟彪悍，忍痛退后两步，伸手往左眼去摸，却是一支小箭插在眶中。再抬头看，眼前多了数十人，当先一个手持雪亮短刀，低眉拢手而立，身形恰是梁山天巧星浪子燕青。董平切齿道：&ldo;燕青，你倒干得好事！&rdo;燕青听得口音，不禁一怔；还未答话，卢龙喝声：&ldo;恶贼还敢说嘴！&rdo;拔剑逼上。燕青急忙拦住：&ldo;兄弟，是朝廷命官！&rdo;卢龙骂道：&ldo;甚么朝廷，什么命官！狐群狗党，杀尽才好！&rdo;董平一目受伤，又见燕青从人不少，不敢恋战，口中只道：&ldo;燕青！你赵王府中，尽是这般反贼，我与你不干休！&rdo;捂了左目，踉踉跄跄往门外去。原来卢凤左右随从，都被董平家将杀尽；却有一人伏在草中，逃得性命。见董平带走卢凤，急下山禀报，却遇卢龙独出跑马，闻妹子被劫，急火上来，吩咐从人去告知燕小乙，自己驱马循踪，来救妹子。燕青后闻讯，恐卢龙势单有失，亦一面使人禀告卢俊义，一面带手下数十个健儿，紧随接应。待到院落中，尚不知敌人底细；因远远望见卢龙有失，故射出川弩，救得卢龙。这才发现凶徒竟是梁山上双枪将董平。

卢龙年少气盛，还要追赶，燕青喝道：&ldo;先救妹子！&rdo;止住卢龙，吩咐从人四处搜寻。不多时来报，小姐被捆在后屋。燕青、卢龙忙进去，解开卢凤困缚。卢凤入董平之手，险遭凌辱，已存必死之念；今骤然得见亲人，悲喜之下，泪水涟涟，扑到燕青怀里，泣道：&ldo;险些见不得小乙哥哥！&rdo;燕青抚慰道：&ldo;无事便好。&rdo;卢龙亦道：&ldo;若非小乙哥哥来得及时，我兄妹俱不得生矣！再造之恩，不敢相忘。&rdo;燕青道：&ldo;都是手足，何谈恩德？但今晚这凶徒，却是齐公董平，也算朝廷一镇诸侯。今虽退去，还恐他统兵报复。且先回青州，见过赵王，再做打算。&rdo;于是兄妹三人带随从自往西走。那家主人听得杀声渐息，回来看时，屋里打得稀烂，院落中扔着十数个尸首。只吓得目瞪口呆，哪里还敢拾掇；收了些金银细软，阖家逃亡去了。

燕青、卢龙、卢凤一路向西行，入青州边界。东方白时，却过一处山头。卢凤道：&ldo;两位哥哥，我便是在此被那凶徒所劫。&rdo;燕青正欲答话，前面马蹄得得，转出许多军马。三人都不禁一惊。还是燕青眼尖，看得当先一个，急呼道：&ldo;赵王殿下！小乙在此！&rdo;卢俊义闻声应道：&ldo;我女如何？&rdo;一面策马过来。待见卢凤，喜道：&ldo;凤儿无事最好！&rdo;卢凤拜诉道：&ldo;若非小乙哥哥相救，我兄妹都遭毒手了！&rdo;卢俊义怒道：&ldo;吾独镇山东，何处贼人敢捋虎须！小乙，这凶徒可曾杀却？&rdo;燕青轻声禀道：&ldo;主人，行凶的是莱州牧，齐公董平。小乙为救妹子、兄弟，急切间用川弩射他左目。此人位在梁山之班，今番吃亏，只怕不肯善罢甘休。&rdo;卢俊义沉吟片刻道：&ldo;此事他无理在先。如今且回府邸，待天明修一道表文，送入洛阳，请皇上圣裁。料来也不至受屈。&rdo;遂对卢龙、卢凤道：&ldo;你二人受了惊累，随为父先回府歇息。至于同董平之争，自有为父出头。&rdo;燕青道：&ldo;董平恃强横行久矣，今为我伤，恐他铤而走险，竟兴兵来犯。主人可使青州、徐州军马，俱做战备。倘有敌入境，便可击之。&rdo;卢俊义道：&ldo;董平与我虽已生隙，毕竟一殿之臣。今若先整兵备战，恐有自我启衅之嫌。&rdo;燕青道：&ldo;俗语云，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主人暗布兵马戒备，又不是越境挑斗，如何启衅？若各处皆不防备，万一董平兴兵前来，岂不受制于人？&rdo;卢俊义道：&ldo;他若兴兵前来，则天子殿前，先大理亏矣！且同是梁山兄弟，这般调度，明示争斗之意，则义气先失，恐为外敌所乘，亦乱大宋军民之心。&rdo;燕青百劝，俊义只不从。回到青州府城，天色已明。燕青暗嘱蔡福，从附近县镇火速调三千军马，入城护卫。卢俊义自修一表，阐明此事因果，使人送往洛阳与宋皇宋江，分辨是非。嘱令燕青从人，及当夜自率将士，此事不可外传。便是兖、青、徐三州其余兄弟，亦未尝告知。两日间，未闻莱州异动，俊义亦放下心来，只待朝廷判决。蔡福将兵马调入州府，俊义还怪他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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