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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4章（第1页）

于是卢俊义一面使陶宗旺往梁山按察地形，一面请樊瑞来，说了此事。樊瑞听罢笑道：&ldo;大王，以某看来，宋公明向嫉大王，今祭天之事，亦无好意。然多算胜，少算败。他有心谋我，却反送上机会。某有一计，可使大王借此取九州江山，势如反掌。&rdo;正是：无可奈何飞燕去，在劫如此心魔来。不知樊瑞何计，且看下回分解。

第一百三十回：祸起萧墙盛宴起变，命断手足英雄断肠

第一百三十回：祸起萧墙盛宴起变，命断手足英雄断肠

樊瑞对卢俊义道：&ldo;宋公明开国数年，却捱到今才谈聚会梁山。且众兄弟远在十州万里，一时安能聚齐？此必欲仿汉高祖巡游云梦之计，于大王不利。然他道高一尺，我魔高一丈。只需暗调兵马，包围梁山；却于酒宴之上伏兵，拿下宋江君臣。宋江称帝之后，所为多使众兄弟含怨；大王屡战得胜，威名显赫；若挟持西进，函谷以东，当尽易旌相迎。&rdo;卢俊义叹道：&ldo;樊瑞兄弟，凭你才略，亦当纵横一番，何总以诡谋之道教我？梁山兄弟便存纷争，岂有敌国未灭，自家内先残杀起来？且用此下作手腕，就夺了江山，也吃后人嘲笑。此事休再重提，我卢俊义九尺男儿，决不负此恶名。&rdo;樊瑞出叹道：&ldo;此辈愚钝，不足与谋！&rdo;寻焦挺、马麟，饮酒解闷。喝到半醉，不由感慨：&ldo;赵王欲作忠臣，只恐宋公明未必明君！&rdo;焦挺、马麟道：&ldo;哥哥说的甚是。宋公明口里说起义气，赛如蜜糖，却只把兄弟当他替死。&rdo;樊瑞道：&ldo;恨赵王蠢笨似牛，徒恃勇而好虚名，天大机会在眼前，不晓自取。&rdo;正说上劲，忽一人闯入，厉声道：&ldo;你等敢在此谋反！还不随我去朝廷请死！&rdo;三人大惊，各自拔刀跳起，便要厮并。看来人却是病关索杨雄。樊瑞冷冷道：&ldo;杨雄哥哥，真欲为宋公明作敢死忠臣？&rdo;杨雄急道：&ldo;休动手！前番董平之祸，宋公明欲诿过于我，幸得卢员外保全，我岂能忘恩负义？今闻宋公明要使众兄弟聚会梁山，恐将不利于员外，故来寻樊瑞先生商议。却才戏言，惊动三位哥哥，莫要怪罪。&rdo;樊瑞大喜：&ldo;原来哥哥也是一心。&rdo;便邀杨雄坐下，同议大事。雄道：&ldo;会无好会，不先发制人，必为人所制。&rdo;焦挺道：&ldo;只因卢员外优柔寡断，无可所为。他不出头，我等又无威望号令天下。&rdo;杨雄道：&ldo;宋江嫉山东久矣，此番必借机动手。我等四人在此，岂能因卢员外一人优柔，便束手待毙？既然众兄弟同心，何如自发动手，无非有祸我等承担，有功推举员外！&rdo;樊瑞击掌道：&ldo;哥哥所言甚是！卢员外其实亦早不满，只是一忽不忍下手，一忽不能决议。今索性撇开他，我四人自作准备，于会上擒拿宋江。事成后再推卢员外为首。赵匡胤犹有陈桥之事，况我等豪杰，学那虚仪作甚！&rdo;三人都叫好。于是细细密谋。

却说卢俊义拨军士五千，民夫、工匠万余，令陶宗旺督率，大修梁山泊。原来梁山向为董平屯兵之处，山东归宋后，也曾维护，不致凋敝。陶宗旺率军士广修房舍，鸭嘴滩码头及沿途道路，尽修葺一新，遍插五色旌旗。又重理忠义堂，于堂前扎缚三层高台，铺设七宝三清圣像。两班设二十八宿，十二宫辰与诸神将。更布设醮器神具，以为祭祀之用。日期匆匆，自难万般周全，然初具规模，已是不易。卢俊义亲往巡看，见梁山上风景，多修如旧，感慨万千。解珍、解宝、张横、雷横、李立、王定六等，亦常来看望，指点左右，俱喜不自胜，相议道：&ldo;阔别多时，今番又逢此风光！&rdo;卢俊义麾下，梁山上喽啰入汉的，尚有数千余人，亦在各自营中巴望。一时人人欢跃。正是：

沙场征战几番累，山寨风光今日闲。猛虎隐躯伏草道，蛟龙磨爪望青天。

保义四年四月十九日，卢俊义亲巡视梁山，看看诸般筹备渐好。忽有神行太保戴宗，与扑天雕李应两个来禀道：&ldo;员外，宋江哥哥所率人马，已到梁山泊五十里外。&rdo;俊义大喜：&ldo;不知来了哪些兄弟？&rdo;李应道：&ldo;吴家亮、朱武军师，及武松、杨志、项充、单廷珪、魏定国几位兄弟，须留守洛阳，不能前来；林教头等围攻扬州，近日决战恰在眉睫，分身无术。故来的除宋江哥哥外，有刘唐、花荣、李逵、安道全、龚旺、丁得孙、时迁、秦明、扈三娘、邓飞、郑天寿、薛勇、孟康、蒋敬、韩滔与在下。不知卢员外节下山东兄弟，来了几人？&rdo;卢俊义叹道：&ldo;却有这许多人耽搁，甚是可惜。我山东各州，彭玘，张横，解珍、解宝、雷横、李立、王定六、樊瑞、朱仝、马麟、焦挺、杨雄、陶宗旺、皇甫端，除留马麟、焦挺守胶东，彭玘守黄河，余皆赴会。却才李员外所列，怎无戴院长？&rdo;戴宗道：&ldo;我大宋江山，皆靠众兄弟支撑。今往梁山聚会，恐各处军情突发。故我须即返洛阳，以备传递消息。&rdo;俊义自嗟呀。复问：&ldo;随身军马多少？&rdo;李应道：&ldo;有四五千梁山弟兄，随着入汉的。其余只一千御林军。望员外妥善安置。&rdo;俊义道：&ldo;这个自然。&rdo;当晚置酒先款待戴宗、李应。

次日清晨，戴宗先走。卢俊义使李立、王定六在梁山大道张灯结彩，预备迎接。将近正午，报宋江哥哥御驾到了。俊义便率山东众好汉过金沙滩迎接。但见前面张一黄罗盖，打百十面五色旗帜。前面宋江不穿龙冠龙袍，依旧作昔日山寨头领打扮，左右众好汉簇拥，亦不乘马，信步过来，欢笑不绝。卢俊义等多不见宋江久矣，一起拜倒：&ldo;恭迎陛下！&rdo;宋江赶紧上前，双手扶起卢俊义，含泪道：&ldo;一别几二十年，员外与我，皆须发斑白矣！回想昔日梁山上青春韶华，何等风光。看今日，使人感慨！&rdo;遂号令左右：&ldo;今番聚会，并无外人。大家只以往日山寨兄弟称呼，不须讲一干君臣礼仪。&rdo;左右好汉尽皆道：&ldo;哥哥说的是！&rdo;于是宋江与卢俊义携手并行，两边众好汉勾肩搭背，甚是亲密。走到金沙滩前，张横早安排数百号大小木船泊住。那些摇橹撑竿的，都是昔日山寨老人。宋江、卢俊义上了第一只船，张横亲自摇橹；其余好汉分别上船，再渡诸军士。宋江看身边梁山士卒，亦尽弯腰佝背，面有风霜，再谓卢俊义道：&ldo;左右儿郎如此，何况我等兄弟？厮杀一世，早晚归了尘土。幸得有兄弟扶持，不枉此人间一遭！此天幸也！&rdo;俊义点头称是。渡过水泊，到鸭嘴滩上岸，宋江、卢俊义当先，余人随后，鱼贯上山。此时正是初夏，草木葱郁。宋江又感慨道：&ldo;汉前宋后，山水之势并无多少差异。惟人物变也。&rdo;一路行到忠义堂前，但见&ldo;替天行道&rdo;杏黄大旗招展。宋江还未开口，背后李逵笑道：&ldo;今日宋江哥哥做了皇帝，这大旗倒写得好了。&rdo;宋江默然不语。同众人先进忠义堂，只见一百单八人座位，依旧排列整齐。宋江不禁垂泪道：&ldo;座位依旧，然半数兄弟，却已不在。饮宴时望见这许多空位，何其痛也！&rdo;言罢捶胸顿足，痛哭流涕。众好汉皆下泪。宋江便从第一百零八员金毛犬段景柱座席起，抚座哭诉；哭罢段景柱，再哭白胜；以下郁保四、孙二娘、张青等，将那一班横死的梁山兄弟，挨个哭上来。只哭得撕心裂肺，痛不欲生。待哭到董平座席前，捶案道：&ldo;董平，董平！你好女色也罢，逞横也好，何以丝毫不顾兄弟义气！是你自取死，亦是俺宋江疏于教导之咎。然苍天何以罚我如此之重，使我耳目亲见手足相残！知有今日，不如早死！惟愿其余兄弟，不受此心魔蛊惑，得全忠义！痛杀我也！&rdo;再哭毕呼延灼、关胜，前后已过一个时辰。卢俊义方引宋江等众好汉，出外看忠义堂外布置神像、祭台。谓宋江道：&ldo;今晚众兄弟先欢宴，明日先答九天玄女娘娘与天神厚赐，再祭奠死去诸位手足与军士，并祷祝大宋早日一同江山，庇佑万民。&rdo;宋江道：&ldo;甚好。酒宴便设忠义堂内可也。&rdo;众好汉听了，俱都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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