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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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6章（第1页）

超独坐灯下，沉吟良久。三更时分，姜维入帷，谓超曰：&ldo;今日议事，观穆弘将军神色，似有未尽之意。&rdo;马超道：&ldo;穆弘随我多年，当无异心。&rdo;维曰：&ldo;防人之心岂可无耶？当初大王替刘备拔地，吾为曹操守城时，曾杀公麾下穆春，系穆弘将军胞弟。若穆将军以此恨吾，实常情也。吾观他今有隐忍之言，大王可密召入帐，推心置腹，细问其不妥处。他若只谈维之计不可信，或维心难测，则大王可与他分辨，以慰平其意；然若借流言生事，云维勾结刘备余党，欲图不轨，则名推维事而实欲害大王。大王举西凉之兵东进，朝野尽知，吴加亮何等人物，岂能不防？大王纵班师回国，恐为所害。箭在弦上，焉能不发？望王勿迟疑，迟则生祸！&rdo;超从皮囊中取出断箭，握维手曰：&ldo;誓犹在，孤安能自坏！&rdo;维亦告退。

超卧帐中安息，闻帐外刁斗方过五更，又报姜维求见。超令唤入，维乞屏退左右，谓超曰：&ldo;部下伏路小军，于城东往潼关去路上捉得细作，中颇有干系，特来禀告。&rdo;展一蜡丸，内中一帛，恰是穆弘与吴用密信，言马超听从姜维言，三日后便在长安立宋安宁登基，可速决策云。超认得穆弘手笔，勃然大怒道：&ldo;匹夫！吾多年待汝如手足，这般狼心狗肺！&rdo;姜维蹙眉道：&ldo;穆弘一武夫，终无可虑。惟吴用狡诈，竟于公身侧埋伏这般人物，其意可知也。&rdo;马超拔剑东指道：&ldo;吴用，吾与汝势不两立！&rdo;谓维曰：&ldo;若非伯约，几为贼害。留此祸根在侧，终无善果。&rdo;便使人去传穆弘。穆弘未到，却报雍州牧施恩求见。超使维退到帷帐之后，延入施恩。恩进帐，谓马超曰：&ldo;吾部下巡兵来报，夜来见有人出城，却往潼关路去。我等举事长安，朝廷未知其意。或恐城中有细作，将军当选亲卫严密巡行，以绝身侧之患。&rdo;马超大笑道：&ldo;细作已拿了。&rdo;便将蜡丸内书帛与施恩看。恩看罢，切齿道：&ldo;穆弘与我同在将军麾下多年，却藏这般祸心！&rdo;超曰：&ldo;将军与他素来交好，今看却当怎生处置？&rdo;施恩愤然不语，须臾叹道：&ldo;我同他相交，乃敬他好汉。今他既不忠于主，我岂能尽义于他？以愚见，将军欲留他，则当严密监视，言谈间切勿漏泄，使之茫然不觉，以安吴用之心。不然，只好召来一刀杀了，免生后患！&rdo;超颌首。忽帐外报穆弘前来，施恩大惊。超笑曰：&ldo;我便从将军之策。将军莫慌，可去帷帐后躲避。&rdo;施恩到帷帐后，却看姜维在彼，更是慌乱。穆弘进帐，浑然不知大限，问马超曰：&ldo;将军深夜召见，有何吩咐？&rdo;超曰：&ldo;适才言姜维勾结刘备余党，恰巧巡夜小校在城西拿得细作，搜出书信，坐实其罪。&rdo;以帛书示之。弘心暗喜，接了看时，面色陡变。抬头见马超按剑冷笑：&ldo;穆弘，汝心何其龌龊！与我拿下！&rdo;弘急欲起身，早被超抬手一剑，刺倒于地。弘口中骂道：&ldo;马超！你本西凉丧家之犬，宋江哥哥待你亲胜手足，贵封王爵！他尸骨未寒，你便谋反作乱，似你这等心肠，指人龌龊，实在可笑！可笑！&rdo;超大怒，复一剑，刺死穆弘。靴底拭了宝剑，唤出姜维、施恩来：&ldo;此人无礼，我已杀了。&rdo;施恩抚穆弘尸泣曰：&ldo;穆将军，主公待我等恩重如山，你偏勾结吴用，自取死路，休怪兄弟无情。&rdo;转向超曰：&ldo;他虽罪当死，犹请主公怜他奋战多年，赐棺安葬。&rdo;超许之。

列位，你道施恩深夜入帐，为的甚事？他不肯出首同穆弘劝马超，原是存自保之心。穆弘使者在前，他却使心腹充作巡夜之兵，尾随其后，见使者被人伏路捉去，便飞报施恩。施恩情知不妙，亲往帐中来看时，又见马超亲兵往穆弘帐去，自知穆弘今番难生，索性入帐告首，以表忠诚。这一番休说马超，连姜维亦被瞒过。有诗叹道：

伏路勘穿吴用计，帐中剑断穆弘头。忍割手足隐颜面，狠辣谁如金眼彪！

马超待天明召西凉众将来，示以密信：&ldo;穆弘勾结吴用，孤已杀之。&rdo;众皆悚然，谁敢多言。马岱虽觉不妥，事已至此，却无退路。至七月初二吉日，于长安设坛，宋安宁即位登基。长安屡遭战祸，于今未复；便是草草赶制宫室、仪仗，亦甚简陋。然马孟起凛然仗剑，数万西凉军列阵簇拥，龙凤旗随关西风展，猎猎作声，却是一派威严。遂改保义五年为振和元年。追谥父宋江为庄皇帝，尊母马云騄为皇太后监政。加舅父马超为大将军、太师，督秦、凉、益、江、雍、梁、并、豫、荆九州军事，假节钺辅政。马岱为骠骑将军司隶校尉。其余文武，各有封赏。大赦天下，并诏告各州郡官民，使迎新君。传朝廷百官，俱来长安相见，伴驾东入洛京。诏云：

天祸有宋，先帝崩殂。朕承天命，以继皇统。内丧旧君，外有强敌。朝纲之举，迫在眉睫。今诏大将军、太师督秦凉益江雍梁并豫荆九州秦王马超辅国，送朕还都，群臣当速迎送，伴驾入朝，以议国事。寻故托辞，俱为不忠。并敕各地军民相送驾，休有失仪。

后人有诗云：

十万貔貅殉旧主，三千秦士卫新君。欲凭戈甲掌权柄，岂为虚仪计赘文。

潼关丁得孙得讯，更不敢出。急使飞报吴用。用方至洛阳为宋江发丧，闻讯大怒：&ldo;西凉匹夫，这般无义！&rdo;急寻朝中百官议曰：&ldo;皇上崩殂，太子即位是理之宜也。然必须朝廷公议，百官推戴，然后布露天下，方合礼法。今马超身为秦王，擅于别郡行立君之事，目无朝廷，此例若开，恐四海之内，人人仿效，再无治平也！诸君可共谋良策。&rdo;众官无言，半晌，崔州平道：&ldo;马超此举，虽不合礼法，但圣上崩于阵前，此非常之势，非拘泥之时。愚意不如使超速奉新君来洛，然后朝中共议，补行大礼，以此弭东西之争，而解朝野之危。&rdo;廖立摇头道：&ldo;诸君休看轻马超志向。他贵为秦王，又是太子舅父，若依礼送太子回京，待朝廷议立，名禄功勋，更有何短？偏行此无状之策，麾军东进，此非争拥立之功，实欲夺朝政之柄也！彼又一惯战武夫，昔同曹孟德争雄关中，所过多残虐。今若把持朝政，是董卓复生也！今断不可屈朝廷之尊，长不臣之志。&rdo;孟建曰：&ldo;如此却怎生好？&rdo;吴用曰：&ldo;马超此举，便同谋逆。亮虽不才，忝居大司马之职，焉能由他张狂！便统貔貅迎敌，定夺还太子，严惩逆贼！&rdo;众面面相觑。谯周曰：&ldo;大司马，今王师方败于河北，陛下驾崩，皇位空悬；而大司马欲以京畿之兵，征战于内。纵然得胜，亦大损国家元气。况皇太子尚在秦军之中，兵火中设有所失，岂不成千古之错？&rdo;吴用曰：&ldo;允南却有何计，可消此祸？&rdo;周曰：&ldo;莫若遣一舌辩之士，往秦军营中，说以道统利害，使超自悟其过，奉太子回京。&rdo;用曰：&ldo;此迂儒之见也！&rdo;朝上争端不休，用见群臣多不听出兵，却也不敢专断。夜来再召朱武、廖立商议。朱武曰：&ldo;马超为人，好勇无谋。以愚见，莫若遣使西去，好言抚慰，顺其畅议，伪推监国。超得名必喜。且止眼前纷争，待新君入朝，自有区处。&rdo;用沉吟片刻：&ldo;此言却也有理。然超为人横暴无常，不可寄望于此。文事武备，自当并举。&rdo;次日再朝，谯周复持安抚之论。用笑曰：&ldo;非大夫无能为此重任也！&rdo;便遣谯周持节赴超军中。周走函谷、弘农，至潼关，闻马超已提兵在关下扎营。便入秦寨，见了马超，先说出一番君臣礼仪道理，又告朝中已然议定，宋安宁继位，乃马超拥立之功；超所加太师、大司马之衔，并皆不更，天下兵权亦当与之。唯须轻骑护驾，先入洛阳，补行登基典礼云云。超闻言大喜，善待谯周。谓姜维曰：&ldo;朝中群臣颇为识趣，如此方快我意！&rdo;姜维叹道：&ldo;只恐此刻快意，未知能几时？&rdo;超不解，维曰：&ldo;吴用何等人也？而今轻言交军权与公，公信其真心乎？公已于长安拥新君登基，而用欲入洛行礼，则公长安拥立，自是非礼不法，此欲陷公也。且吴用老奸巨猾，惯以心计害人。前番赵王卢俊义亦得朝廷厚待，官加太师，更赐九锡，旋有梁山之变，身死名灭。梁山系赵王镇守之地，尚有此厄，公若轻身入洛，正不知其果也！&rdo;超悚然道：&ldo;非伯约，我殆矣。&rdo;维曰：&ldo;公可少待数日，等洛阳消息如何。一面遣使召吴用来我寨中共议扶立之事。他若敢来，便无恶意。&rdo;超从之，留住谯周，使从人往洛阳召吴用来。过数日，洛阳探子回报，吴用自于城外点兵扎营，军马数万。超大怒：&ldo;果然心狠手辣，吾几为竖子所算！&rdo;复请谯周来曰：&ldo;吾从朝廷诸公之命，速提兵护驾入洛。烦请大夫叫开关门。&rdo;周诧曰：&ldo;前已说与将军，护驾入京，兵不得多。&rdo;超曰：&ldo;吾偏欲率兵五万入洛，如何？&rdo;谯周絮絮叨叨，说出许多道理。超不待他说完，哈哈笑曰：&ldo;大夫一番妙论，超实钦佩！今天子已即位，大夫如此才华，当侍天子左右！&rdo;便强留谯周在长安。周曰：&ldo;洛阳百官，尚待我回使复命，实不敢耽搁。&rdo;马超笑道：&ldo;少待数日，孤将亲护陛下回京。大夫那时自可复命。或得吴大司马来军赐教，顾亦当送大夫归。&rdo;便软禁谯周于军中，帐篷在宋安宁之侧。复行诏令丁得孙开关。得孙哪里肯从。超怒曰：&ldo;汝违圣旨，便是逆贼！&rdo;入御帐禀曰：&ldo;丁得孙造反，不放车驾入潼关，臣请旨讨伐！&rdo;宋安宁年只五岁，省得甚事？只看马云騄。云騄道：&ldo;丁得孙随先帝征战多年，或非乱臣。&rdo;超道：&ldo;此都是吴用在朝中作祟，陛下、太后请准臣奏便是！&rdo;云騄道：&ldo;如此，准大将军奏。&rdo;超喜滋滋出来，谓姜维：&ldo;从伯约之计，果然师出有名！&rdo;扣关攻打，丁得孙一面坚守，一面飞报洛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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