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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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9章（第1页）

朦胧中看一小船驶来。云騄便呼救，那船夫七尺五六身材，五旬二三年纪，三柳掩口髯，裸了上身，露出雪白一身皮肉。便伸橹板拉云騄、安宁上船。也不问何人，也不问何去，自顾摇橹。云騄在船头坐了半晌，看安宁兀自沉睡，心下稍安；欲与船夫答话，却不知己欲何去。正在踌躇，忽听船夫曰：&ldo;到了。嫂嫂请下船。&rdo;云騄一惊，看此人有几分眼熟。正自追忆，那人叹道：&ldo;南岸弘农之战，是我大宋男儿之耻；马超将军同我丁得孙兄弟，俱死的冤枉。却不该累了嫂嫂、侄儿。小弟特来相送，嫂嫂保重，就此别过。我乃浪里白条张顺是也。&rdo;说罢，翻身跳入水中，那船也立时倾覆。云騄惊叫一声，睁眼看来，却是浑身湿透，坐在一处浅滩上。眼前黄河之水，依旧滔滔不绝。宋安宁犹在怀抱，酣睡未醒。云騄回忆方才情形，不知是梦是真。便拉了安宁起来，信步走到干处。忽见一道者麻衣草履，信步而来：&ldo;嫂嫂安好。&rdo;云騄细看，却是那入云龙公孙胜也！云騄惊道：&ldo;国师已辞京多时，如何在此？&rdo;公孙胜道：&ldo;贫道师从左慈仙师，修身炼气。今到黄河北岸采药，忽感神灵，引我来此，不想嫂嫂却在。草庐在近，请嫂嫂移驾歇息。&rdo;云騄遂同胜行数百步，转至一崖后，则结草庐在中。公孙胜升起火来，又取干粮与云騄、安宁充饥。云騄少坐，略定精神，忽想起梦中张顺所言，问公孙胜曰：&ldo;道长神机莫测，可知我兄马超凶吉？&rdo;胜叹道：&ldo;吾今晨在河边观星相，有杀气凝云，聚集彼岸，孤星自西过天穹，坠于弘农之野，孟起将军当已遭难。&rdo;云騄闻言，泪坠如珠。复问：&ldo;谁人所害？&rdo;公孙胜摇头道：&ldo;自宋公明哥哥起，大宋良臣名将，逐一遭难，此非天意，实各自利欲熏心，致生同室操戈之祸，任是谁害，皆为自害也。嫂嫂何必多问。&rdo;云騄肝胆俱碎，哭了一回。复指安宁问曰：&ldo;当日此儿坠地，道长相他，富贵未可量。今乃连丧父舅，九死一生，莫非此等富贵？&rdo;胜曰：&ldo;面相主命，而不主运。今天下分崩，黎庶遭难，贫道单知侄儿命相，其时其运，未可知也。今闻嫂嫂被拥为皇太后，侄儿做了皇帝，然洛阳、长安朝廷如何，嫂嫂自知。这般时运，便常人已是不得，犹含凶险万端。一般之民颠沛流离，乃至横死乡野，更与何处究其命耶？&rdo;云騄沉吟片刻，复问：&ldo;如今我母子进退维谷，还请道长指点。&rdo;公孙胜起身，踱了数步，吟诵道：

&ldo;权势生兵火，功勋惹祸端。名消方自远，身隐运堪安。&rdo;

言迄，大笑三声，转出门去。云騄急追出，却已不见。看草庐中，干粮盘缠，粗布衣服俱有。云騄感公孙胜点化之意，遂朝空祷祝，以谢天恩。

却说吴用夜来亲往城门观战，一战击溃西凉军，遂入其驻地。施恩、李忠前来，握吴用手唏嘘道：&ldo;哥哥，二十载别离，今终得见。惜穆弘、穆春兄弟，又早做了冤鬼。&rdo;用曰：&ldo;人谁无死？死而留名，胜苟活也！昨夜大败乱军，未知皇太子与皇后御驾，可曾救回？&rdo;施恩道：&ldo;我引军欲入御帐护驾，方杀退西凉守兵，却被姜维截住。待维退去，再入御帐时，皇太子、皇后踪影俱不见矣。只在一旁帐中寻到谯周大人。&rdo;吴用色变：&ldo;这般无用！&rdo;先请谯周来问：&ldo;可曾见皇太子与皇后？&rdo;周曰：&ldo;我被马超软禁军中，也曾见得太子、皇后数次；超擅行伪礼，呼为&lso;皇帝&rso;&lso;皇太后&rso;。昨日白昼，我尚入伪御帐参见一次，夜来只听得外间厮杀，我便安坐帐中，并不知其下落。&rdo;用急传令全军：&ldo;好生找寻皇太子、皇后，生要见人，死要见尸！&rdo;从旦到暮，翻检尸首过万，却无马超，亦无宋安宁、马云騄等。吴用焦躁复现。施恩曰：&ldo;马超已死无疑，想是尸首为部将夺走。惟皇后、皇太子不知其生死。&rdo;吴用握拳道：&ldo;倘复为秦军劫去，又生后患。&rdo;正自踌躇，鼓上蚤时迁大哭而来。用惊问其故，迁泣下道：&ldo;我昨夜入后营放火之后，便往御帐。恰见两军混战，一骑却飞驰出营，往北而去。马背上一人携了一个小儿，虽掩了面，隐约似嫂嫂、侄儿身影。我便带了数十骑紧随去看。远远见那马往北奔驰，投黄河死了！&rdo;吴用头目一眩，厉声道：&ldo;时迁，你不可胡言！&rdo;时迁哭道：&ldo;军师不信，随我去看便知！&rdo;用便教部将整军回城，自与施恩、李忠、顾大嫂等，随时迁北去。将近黄河，果见湿地有马蹄印记，直到黄河边，沿岸奔驰数里，于一处凹缺消失无踪，却有翻倒挣扎之痕。吴用凭眺，见黄河上下白浪滔天，轰鸣若雷，不禁潸然泪下：&ldo;宋江哥哥，兄弟无能，连你妻儿都未曾护好。&rdo;言罢跪倒在地，朝北叩首。施恩曰：&ldo;军师不必自责。此马超之罪，逼死皇后、太子。军师为国体忠谋，宋江哥哥九泉下亦当欣慰。&rdo;言迄，亦落泪。独顾大嫂昔在荆州，同云騄颇有妇女之交，又甚喜爱安宁，一般悲痛更添几分。众人便在河边凭吊一番，上马回城。

无三日，又有扑天雕李应、病大虫薛永引兵一万，自洛阳来。吴用遂令：&ldo;马超逆贼，挟持太子、皇后，意图犯阙。为王师讨败，竟谋害太子、皇后，死有余辜！今其余党尚据关西，吾当亲讨之！&rdo;遂大起士马，向西杀来。马岱、姜维、韩瑶等率余部退入潼关，维曰：&ldo;不想二穆之外，施恩、李忠亦是吴用党羽。梁山贼寇之诡诈，实非常人可度！&rdo;岱曰：&ldo;今当如何？&rdo;姜维道：&ldo;秦王欲护驾进京，吴用竟以此毒计陷害。朝中奸佞横行，实非忠臣容身之处。今便请将军袭秦王之爵，整顿士众，守关西之地，以待变时，为孟起公复仇。&rdo;岱曰：&ldo;秦王之爵属孟起兄，我焉敢自居？&rdo;众将皆道：&ldo;此时唯公能振军伍而凝人心，幸无推辞。且汉中守将宣赞，是吴用之党。今宜急分兵守渭南之地，以绝其侵凌。&rdo;岱从其言，便遣韩瑶引兵去守渭南。兵尚未出，忽闻&ldo;汉中大将宣赞引军出子午谷，得施恩、李忠部将内应，已攻取长安，韩琪将军战死！&rdo;岱惊。维曰：&ldo;长安若失，潼关隔绝，秦州亦不守！今当竭力夺之。&rdo;岱云：&ldo;伯约有何良策？&rdo;维曰：&ldo;可留韩瑛、韩琼二将军守潼关，维随将军引此处兵西进，却急令刘封引天水之兵东进，两路夹击，可破赞兵。&rdo;岱从之。于是自引东征之兵万余从潼关杀奔长安，刘封引精兵数千从天水杀奔长安。料那宣赞虽号名将，焉能抵挡这般手段？连战皆败，立足不住，又弃了长安，退回汉中。岱既定关西，遂就秦王位，追谥马超为威王，召集余众，以抗中原。使韩瑛、韩琼守潼关，姜维引军守南山，以防汉中。马岱自驻长安，接应秦、凉二州。拜杨秋为凉州牧，姜维为秦州牧，岱自兼雍州牧。那吴用大军杀奔潼关下，连日扣关，韩瑛、韩琼守把严密，俱不能入。用怒，欲续发大军，水陆并进。李应劝道：&ldo;潼关乃咽喉之地，未能轻取。且我军纵破潼关，马岱、姜维无非弃雍州之地，远遁西凉，犹不能根除也。今天下无主，已历数月。曹魏虎据河北，无日不思复仇。大司马久顿兵关前，空虚京洛，设有变故，悔之晚矣。当速回师洛阳，立君正位，方是正计。&rdo;用然其言，便留李应、龚旺守潼关，自同秦明诸将，班师回洛。此一番，吴用虽杀退西凉军，然大宋士卒，伤者以万计。更兼马超前番挟天子之名以号征伐，关东州郡震动，人心浮躁。吴用于弘农城外秦军寨中，抄得关东郡县官员与马超往来表忠书信数百封。用欲尽数杀之，李应谏道：&ldo;加亮熟读史书，当知昔曹操胜于官渡，得部下与袁绍往来书信，操尽焚不究。加亮何不以此收人心？&rdo;用叹曰：&ldo;操胜于官渡，则袁衰曹盛，已成定局，他故能略示宽宏。今国势危急，若不以重典治之，恐不能安。&rdo;应曰：&ldo;书信有二百余人，岂能尽杀？且马超挟天子之名来，众官输诚，亦非无理。&rdo;用叹曰：&ldo;如此，便赦之不问。然恐日后天下乱者，必为此也。&rdo;有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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