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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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芳脾气其实并不很好，只是不与个小孩子计较罢了。从姜家出来，她的心思已经转到另一件事情上了。却是大家玩得开心，也不管你父亲是文官我父亲是武人，谁个品级高谁个品级低了，武官家的姑娘们也不是以舞刀弄枪为业，也有打秋千、踢气毬的，这些游戏丽芳一听便觉得喜欢。百户们家里的姑娘们听说贺、彭两家也不是只会坐在窗边儿上念酸诗，也相帮管理家务、盯一盯产业，都觉新奇又合意。彼此说得投机，张百户家的姑娘说了街尾某家工匠做的气毬好用，推荐给了丽芳，丽芳一开心，就说了一句：&ldo;崔生的气毬踢得也好。&rdo;张小娘子便戏言：&ldo;是哪家郎君？&rdo;彭敏忙推了丽芳一把，代她说：&ldo;你看话本又看魔怔了，崔生是书里的人物呢。&rdo;一来二去便说开了，巧的是张小娘子的表姐也在场，表姐姓于，名惠兰，虽生于武人之家，人却斯斯文文的，也读过书。现在年纪渐长，便将这些都抛开了，也学做女红，更学着管家理事。闲来无事，也会看几本话本。听说知府家开了个书坊，为图新鲜，命人去买了几本书来看。张先生的《志怪录》固然新奇有趣，却不如逍遥生的话本对她的胃口。瑶芳的额角一抽一抽的，很是担心一旦叫瑶芳知道了逍遥生就是赵琪，又或者叫贺敬文知道了赵琪就是逍遥生，会是怎样的一种局面。平心而论，瑶芳不大信亲爹的眼光，但是有一点是肯定的‐‐贺敬文绝不会故意坑儿女。赵琪即便有毛病，至少面儿上是看不出来。年少有为、家财颇丰，除了父母不在了之外，真是样样出色。英俊才子，前途无限，妙的是没个爹娘婚事全由自己做主。他还是逍遥生！要是我姐姐看上他可怎么办？！那就是悲剧啊！爬上了车，瑶芳还有些魂不守舍，彭毓向外张望了一回，发现她一直没吱声，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ldo;瑶芳，你怎么了？想什么呢？&rdo;瑶芳道：&ldo;我原以为出了门儿就不用听到&lso;逍遥生&rso;三个字了，没想到以哪里都是他，何其阴魂不散也！&rdo;彭毓捂着嘴巴偷偷地笑。瑶芳却不能不把逍遥生当一回事儿，在不知道他是赵琪的时候，就已经担心丽芳迷才子，知道之后，就更担心了！当天晚上，回来她并没有对任何人说姜长焕的事儿，却趁彭敏姐妹俩凑在一起商议灯节后回家，要凑个份子买什么手信给父母哥哥的时候，将丽芳拉到一边说悄悄话。丽芳这一天过得十分开心，正兴奋又找到了一个志同道合的小伙伴儿，还给好几个小姑娘讲了逍遥生的故事，引得她们也要凑份子买话本回来看。被瑶芳拉到一边儿，她不明所以地问：&ldo;有事？还是今天到姜家那遇到了什么？&rdo;说着，表情也严肃了起来。瑶芳问道：&ldo;我问你个事儿。&rdo;&ldo;嗯？&rdo;丽芳眉毛一挑。瑶芳踮起脚尖，趴在丽芳肩上咬耳朵：&ldo;要是，我是说要是啊，逍遥生是个你知道的人，你会怎么样？&rdo;丽芳一抖，将妹子抖了起来，握着妹妹的双肩，眼睛里映着的烛火亮晶晶的：&ldo;什么？你知道？&rdo;&ldo;不不不，我不知道，我是说要，要是啊，&rdo;瑶芳连忙否认，&ldo;你想啊，湘州府就这么大，读书人也不是特别多，万一是哪个老学究啊……说不定爹知道哩。&rdo;丽芳有点不太高兴地敲敲妹妹的脑袋：&ldo;能写出崔生那样人物的人，必定是胸有丘壑的，而且一定是个胆气颇壮的人！&rdo;&ldo;呵呵。&rdo;瑶芳简直无言以对，是啊，胆气太壮了，咱爹三番二次请他去考试他都不去，不但不上京，还去看和尚了。丽芳道：&ldo;你今天怎么啦？阴阳怪气的？逍遥生怎么着你了，还是你听到什么跟逍遥生有关的事情啦？&rdo;一说到逍遥生，她的精神头就更足了。瑶芳嘴角一抽：&ldo;你天天说逍遥生啊，就说他好啊，听着好烦呐。&rdo;丽芳一扭脸儿：&ldo;哼！你小丫头片子，懂什么？&rdo;【你娘！我懂的比你多多啦！】姐妹俩对着瞪眼，谁也不服谁。瑶芳十分奇怪，要说她这眼神儿也是练出来的，好歹是有点威严的，她要认真起来，张老先生都有点不敢与她对视的，这姐姐真是撞了鬼了，一点也不怵啊！反了反了！这事儿麻烦大了，得赶紧跟继母说一说。瑶芳果断一扭头：&ldo;跟你说不明白，我去看娘那里有什么事要帮忙。&rdo;&ldo;嘁～小丫头！&rdo;瑶芳脚下险些一个踉跄，她居然被个毛丫头说不懂事儿！重重跺了一脚，扬声道：&ldo;绿萼，咱们去太太那里。&rdo;韩燕娘已经卸完了妆，见她来了，笑问：&ldo;怎么样？今天玩得开心么？&rdo;此时不上眼药更待何时？瑶芳一嘟嘴：&ldo;我们开始玩得挺好的，后来阿姐和阿敏、余家阿惠她们说起逍遥生，一说就说个没完，可聒噪。&rdo;韩燕娘皱眉道：&ldo;她还在迷那个逍遥生？&rdo;&ldo;啊？我不知道迷是不迷，就是听她老说来着。&rdo;&ldo;才不是呢！&rdo;瑶芳话音刚落，丽芳的身影就出现在了门内，&ldo;娘，别听她小孩子胡说。逍遥生为咱们家写话本子呢，我当然要多说说啦，今儿见着几个人，她们也在看，我讲一点子故事，好几个人都说要买书来呢。也是生意不是？&rdo;韩燕娘虎着脸道：&ldo;你有分寸就是了。不要不务正业！&rdo;丽芳的心中充满了反抗精神，正要争辩，又一个人不打招呼就冲了进来：&ldo;气死我了！竖子敢尔！&rdo;贺敬文来了。母女三个放下原本的话题，一齐围上来。韩燕娘正为丽芳有些着恼，口气便不大好：&ldo;你又怎么了？不是说姜千户家很好的么？&rdo;贺敬文拉着前襟扇风，看来气得不轻，忘了面前是一位女侠，口气更差：&ldo;还不是那个赵琪？！我今日从姜家出来，看到街边一个卖泥偶的，有个偶人是和尚，就想这小子还在庙里看和尚呢，想再劝他一劝，毕竟还是功名要紧。哪知道……他在庙里吃得烂醉，一听要叫他上京赶考，居然说我这是逼良为娼！我要是他爹，一定打死这个小混蛋！还叫我不要耽误他看和尚！和尚有甚好看？有甚好看？&rdo;咔吧！韩燕娘的下巴掉了：&ldo;看和尚？&rdo;她看看丽芳，再看看瑶芳，果断地问小闺女：&ldo;这世上有几个人既不做正经事、又不是出家，跑庙里只为看和尚的？&rdo;瑶芳哭丧着脸答道：&ldo;有一个就够了。&rdo;丽芳倒吸一口冷气：&ldo;逍、逍、逍遥生，就、就、就、就是赵、赵赵……赵琪？&rdo;&ldo;嗯？&rdo;贺敬文摸了摸下巴，&ldo;逍遥生这名儿我好像听过的？&rdo;韩燕娘无奈地道：&ldo;不是什么要紧的人，大姐儿又胡说了。&rdo;见丽芳杀鸡抹脖地使眼色，一想赵琪爱不爱科考，其实与自己家是没什么关系的。若是叫贺敬文知道了，怕不但少了一个考试的举人，还要少一个写稿的逍遥生，大大地不划算。丽芳默认了自己&ldo;胡说&rdo;，耷拉着脑袋，拖着妹子回去&ldo;讯问&rdo;：&ldo;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rdo;瑶芳道：&ldo;爹可讨厌赵琪了。&rdo;丽芳：……完蛋了！奔出去拖着彭敏问：&ldo;若是逍遥生是你知道人，怎么样？&rdo;彭敏顿了一下，欢快地道：&ldo;问他下面要写什么呀！唉，你怎么了？谁欺负你啦？湘州府的地界儿上，谁敢欺负你啊？&rdo;丽芳带着哭腔对彭敏道：&ldo;逍遥生好像就是赵琪啊，我爹快要讨厌死他了！&rdo;彭敏亦知赵琪是何等样人，也知道贺敬文数次亲访，催促他去考试，都被他推辞了，听了之后大叫一声：&ldo;啊！那……他投稿到你家书铺里的啊，要是叫你爹知道了……&rdo;还不定会发生什么事儿呢。小姑娘们正在似懂非懂的年纪，并不非要逍遥生做进士不可，她们的父亲也不过是举人而已，也都做了官儿了。她们担心的是：&ldo;万一你爹不收他的书稿了，怎么办？我们就看不到新鲜的啦！&rdo;丽芳一咬牙：&ldo;谁都不许传出去，叫我爹知道就坏啦！&rdo;彭敏慎重地点头：&ldo;放心！&rdo;又看两个小点儿的姑娘，&ldo;你们也是，不许说出去！&rdo;彭毓还有些迷糊：&ldo;什、什、什么？&rdo;彭敏赶紧说：&ldo;没什么，你什么都别说就行了。&rdo;彭毓嘀咕两声，还是点头答应了。瑶芳冷嗖嗖地道：&ldo;爹迟早会知道的，憋得越久，气得越厉害。&rdo;丽芳胡乱答道：&ldo;瞒得一时是一时，且瞒过当下，再想办法。&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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