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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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时候，朝廷就真的完了。现在虽然还不到那么个地步，安国公的行为却让叶皇后不得不警觉。承平太久了，近五十年来不过发生了楚逆这一件事情，以军功往上升太难。安国公便是求进无门，不得不另辟蹊径，最后把自己给带坑里顺带祸害大家的一个并不突出的例子了。上升就要讨好皇帝，皇帝的爱好不好，顺着他，佞臣，被清算。勋贵又少一家。天长日久，等朝上遍布着科举之士的时候……叶皇后头痛不已。‐‐‐‐‐‐‐‐‐‐‐‐‐‐‐‐‐‐‐‐‐‐‐‐‐‐‐‐‐‐‐‐如果叶皇后知道，目前的勋贵圈儿里，对安国公的行为也有批判，不知道会不会表示欣慰？不满的人分为几种：一、王八蛋，用这种不入流的办法拍龙屁；二、王八蛋，拍龙屁都比老子快一步；三、王八蛋，你要坑死大家了你造吗？人数依次递减。眼下，有第一种想法的人里，有一部分熊孩子正聚在一起骂街。地点，京郊，姜长焕的别庄里。成了亲，社交的圈子就进一步的扩大了，一些社交活动也有了妻子帮助打理。姜长焕成亲后不久，便散了帖子，广邀一群朋友到别庄上捶丸吃酒。来的都是一群二世祖，平素跟姜长焕玩得不错，又都有钱有闲，打小一处玩儿，长大了就是自己的人脉。叶翼捏着酒盅，眯眼看着南平侯的小儿子在场上奔来跑去，对姜长焕道：&ldo;你哥哥没过来？&rdo;姜长焕的哥哥是他的妹夫，一眼就看到他没来。姜长焕还不及说话，张家那位同在锦衣卫的小公子就接口道：&ldo;他哥正经得要命，才不喜欢这些嬉游玩乐呢，你就甭操心啦，他乐得在家陪你妹子，不好么？&rdo;这话有些轻佻，挨了叶翼不痛不痒的一脚：&ldo;滚蛋！&rdo;姜长焕道：&ldo;他在家里生闷气呢，叫我们自己玩。&rdo;叶翼放下了酒盅：&ldo;他生的什么气？&rdo;姜长焕冲场内扬扬下巴：&ldo;喏，嫌弃我把安国公家的人也招了来。&rdo;场上，一个斯文秀气的少年正在瞄准，正是安国公李珍的幼子李国靖叶翼撇撇嘴：&ldo;安国公真是饮鸩止渴，无怪你哥哥看不上他。不过，你哥哥也太目下无尘了。&rdo;张家小子嘲笑道：&ldo;目下无尘是这么使的？&rdo;语毕，又挨一脚。叶翼像是自言自语：&ldo;安国公这事儿办得，也确实叫人看不上呐！也不想想，他荐了个野道过去，有没有本事都还不一定，出一点纰漏，最后还不得算到他的头上？还是你那位本家聪明。&rdo;张小公子名兴，翻了个白眼道：&ldo;我要有个神仙做本家，睡觉都能乐醒。不为旁的，就为圣上能多看一眼啊。&rdo;&ldo;呸，&rdo;姜长焕也笑啐他一口，&ldo;你道神仙是好当的？担着多少骂呐？清流们不好说圣上的话，全往他们脑袋上扣。张灵远机警，跑得快，偏还有傻子自己将脑袋往上凑呐。&rdo;张兴道：&ldo;啧，安国公家近来没出什么人才，平庸得紧，圣上都没拿个正眼瞧他们，这不是急了么？歪门邪道也是路呀，总不能眼睁睁地瞅着自己被越挤越远吧？&rdo;叶翼道：&ldo;走旁门右道的，我就没见过能一顺到底的。他这么做，等着吧，清流一张口，必是讲我等勋贵世受皇恩，却不思劝导圣上，反而……&rdo;说到一半，住了口，安国公的儿子过来了。姜长焕起身相迎：&ldo;战果如何？&rdo;李国靖手里还拎着一根杆子：&ldo;竟是输给了徐二。&rdo;姜长焕道：&ldo;我来！&rdo;接过他手里的杆子，上去与镇平侯徐骐的儿子捉对竞赛去了。李国靖捞过小厮递上来的汗巾擦去了头颈上的汗渍，往叶翼旁边的椅子上一坐，拿起冰镇酸梅汤大口大口地灌着，动作与他的外表很不符。叶翼笑道：&ldo;你可不是输不起的人呐，这是跟谁憋着火儿呢？&rdo;李国靖气咻咻地道：&ldo;甭跟我兜圈子绕弯子了，这两天，我们家老头子乐得尾巴能上天！当我不知道外头都骂他是个骂屁精呢！艹！他就是个马屁精！d！还特么是老子的爹！劝他又不听！你拍马也拍得好看一点呐！陪圣上嗑药，这不有病呢吗？&rdo;能跟姜长焕混一块儿的，或多或少，都有点熊。比如李国靖，是他爹老年得子，宠得要命，偏他对亲爹没啥尊敬。叶翼好笑地道：&ldo;那你就跟他吵了起来？听说你还搬了出来，跑到绮红楼里住了好几天了？荒唐！&rdo;叶翼算是这一群人里的头儿，被他这么一讲，李国靖不忿地道：&ldo;难道要我在看里看着他们乌烟瘴气？&rdo;&ldo;那也不能在烟花之地久留！你出来，随便借居哪个亲戚家里，也就是了。非得往青楼里跑，你倒是没吃药！&rdo;&ldo;那有什么办法？舅舅那里，也不肯要我呐。&rdo;李国靖是安国公老年时纳的一美妾所出，称安国公夫人的娘家兄弟为舅。他的嫡兄年纪足够给他当爹了，也跟老爹一样，两人都觉得李国靖这小子太难搞。父子二人的态度，多少影响到了亲戚们。说来他哥对他也是不错了，年轻，比自己的长子还小上两岁，没威胁，长得也不错，把他当半个儿子看着。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遇到这件事情，俩人就跟着了魔似的，死活不肯松口。叶翼道：&ldo;那也不好往青楼里钻的。自家人，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的？退一万步讲，他们要犯什么错儿，你在家里看着，也好补救呀。&rdo;李国靖默默不语。作为一个年轻人，他爱赶时髦，喜欢玩闹，要是有什么&ldo;秘药&rdo;，咳咳，试着嗑两粒他也不反对，但是他是万万不能理解中老年人对于青春活力与长寿的渴望的。好忧愁。不多会儿，姜长焕也回来了：&ldo;徐二今天吃了什么药了？居然这般厉害了，我也输了。&rdo;李国靖最恨有人提&ldo;吃药&rdo;，怒道：&ldo;没病吃药，那是脑子有病。&rdo;姜长焕不以为忤，铜盆里撩了把水拍拍脸，一面擦脸一面说：&ldo;他们脑子有没有病我不知道，你脑子快傻了是真的‐‐把那祸根弄没了，不就结了？&rdo;&ldo;这个……弄伤人命不好吧？&rdo;李国靖迟疑了。&ldo;谁说非得要他的命了？&rdo;姜长焕坐了下来，&ldo;揭穿他是个骗子、抖落他有什么案底……再不济，打他个半死不活，不就结了？怎么这么笨呐？&rdo;李国靖没好气地说：&ldo;你借我人手？&rdo;&ldo;我哪来的人手啊？&rdo;&ldo;不是有锦衣卫？&rdo;&ldo;呵呵，当圣上会不知道啊？&rdo;两人斗了一回嘴，李国靖的心情好了些，一握拳：&ldo;我会盯着他们的！&rdo;姜长焕道：&ldo;得，逗你的，锦衣卫哥们儿调不动办这种私事，旁的事儿要是有用得着的地方，招呼一声儿。就像调不了兵，咱们自己，还是行的。&rdo;场上还有数人，见这里围作一团说得热闹，也都停了手，凑过来一起说话。你问我，我问他，将事情弄明白了，也不开李国靖的玩笑了，都将林道人骂了个狗血淋头：&ldo;想发财急红眼了吧？小李子，可别叫你爹也搭了进去。&rdo;李国靖明白，骂林道人，那是不好意思骂他爹呢，不然凭一个林道人，他怎么能到圣上跟前呢？心里更恨了，巴不得林道人自己嗑药嗑死了，好叫他爹醒悟。狐朋狗友们又在一起说了些解恨的话，各拍胸脯保证，有困难时一定会帮忙。各人成婚者皆是携眷前往，瑶芳亲自接待。以主母的身份招待客人，这还是头一遭。瑶芳十分尽心，不特场面饮食安排得妥当，每人还各备了一份土产做礼物。都是深闺妇人，体力有所不及，玩了一阵儿，皆聚到凉棚下面说话。便有人发觉叶襄宁并不在场，亦问瑶芳。瑶芳笑道：&ldo;是大哥心疼大嫂，在家里陪她呢。&rdo;这话也对也不对，姜长炀懒得与二世祖们交际，叶襄宁才留在家里陪他的。他不过来，姜长焕这边也不好硬请，姜长焕的朋友圈跟他哥还是有差距的。对于姜长焕的朋友们而言，姜长焕才是适合交往的朋友，至于姜长炀，虽然比大家大不几岁‐‐叶翼还跟他差不多年纪‐‐实是与自己父亲是一路人。有他在，特么拘束啊！妇人们有一个理由，也不追问，转说起京中的其他消息来。其中一条，便是安国公因荐了个道人，得了圣上青眼，也被召到宫里讨论炼丹的事儿了。有人想起瑶芳也算是张真人弟子，拿这个来问她。瑶芳笑道：&ldo;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先师飞升之前，是喜欢种豆芽的。师兄如今也着了豆芽的魔了，上回去老君观，还拿绿豆芽炒了招呼我呢。&rdo;心里实恼安国公家要权势不要命，还要拖大家下水。叶皇后能想到的，她迟了片刻也想明白了。局势虽不至于一日靡烂，确实是开了一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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