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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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媳俩争执了起来，最后以简氏一句：&ldo;你们俩都不懂！我养过孩子我知道！&rdo;宣告结束。妯娌俩被婆婆一句话给摁熄了，叶襄宁还要想：这是不是埋怨我们还没生孩子呢？孩子的事儿，不是想有就有的呀！我也想要好么？她还是长房，弟媳妇儿不急，她得先急。瑶芳看看简氏，发现她一脸的&ldo;我赢了&rdo;的爽快样，就知道她讲这话的时候并没有带什么深意。简氏长久以来生活在人口简单的小家庭里，对着的不是纵容她的丈夫，就是拿她没辙的俩儿子，说话做事，根本不需要转十八个弯儿再往外露。遇上凡事都要多琢磨两下，力求尽善尽美的叶襄宁……也不知道是谁的劫了。偏偏这事儿还不能由瑶芳来开导，这事儿能由小姑子来做，却不能由妯娌来讲。得了，还是叫姜长焕跟他哥说一声吧。姜老大对妻子，确实不大像对彭敏那么上心。等姜长焕回了家，瑶芳一边看他洗脸，一边将白天的事情说了。姜长焕笑道：&ldo;你就是个操心的命，怎么就闲不下来呢？&rdo;擦好了脸，自己还嗅嗅，觉得没有怪味道了，才凑到妻子跟前亲了一大口。瑶芳捂着左颊，嗔道：&ldo;跟你说正事儿呢。一家人，总要和和气气的才好。&rdo;&ldo;那是。还是咱们俩好，你也不会钻牛角尖儿，我也不叫你受委屈。大哥也真是的，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家里的事儿都不带上心的，&rdo;趁机表了一下忠心，&ldo;要过一辈子的人，比什么人处的时间都长，怎么能不上心呢？&rdo;瑶芳按住他一边脸，将他一颗大头往一边推：&ldo;那你还不快点跟大郎讲清楚了去？&rdo;姜长焕摇头晃脑地：&ldo;别，我还有大事儿没说呢。&rdo;&ldo;怎么？&rdo;瑶芳在意了起来，难道有谁牵到什么楚逆的案子里面去了？这事不太妙。姜长焕说的却是早朝上发生的事情：&ldo;预备给皇王封王，要给二王择师傅了，看起来圣上并不重视。&rdo;瑶芳心头一动，摇头道：&ldo;那可未必。&rdo;&ldo;哦？怎么讲？圣上还想做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不成？&rdo;瑶芳笑道：&ldo;他未必是重视二王，却是重视谁要做师傅吧？&rdo;&ldo;得了吧，这是有旧例在的。也说是要名师大儒，选的也都不错。结果呢？我家这些前辈，倒有一多半儿不乐读书，只喜玩乐的。闹到后来人人自危，都有称病不肯去了的。&rdo;做王傅是个拼人品的活计，遇到个逃课的，算你运气好了。运气不好的，有性情暴烈的藩王甚至会殴打老师。虽然后来这藩王也没讨了好，亲王降成了郡王。老师的这顿打，是结结实实挨上了，脸上也很没光彩，从此不肯再出来见人了。惨！瑶芳道：&ldo;要是旁人，还不好说，要是今上，多半要出夭蛾子。这一回，谁要肯说接手二王，三、五年后，必是东宫之师。&rdo;姜长焕惊讶地：&ldo;诶？真的假的？&rdo;&ldo;近来多事，楚逆的案子，为什么又想起来再割一茬了？还将他即位之初那位给他气受的陆阁老的事儿又翻出来了？还有，这炼丹的事儿，他真的很在乎安国公他们献的丹方？不过是在先前争立储的事情上憋了气没发出来，要敲打人罢了。他要敲打人的时候，准出夭蛾子！&rdo;&ldo;哦‐‐&rdo;姜长焕眯起眼睛来，&ldo;这其实是试探？那也不对呀，不是应该试探试探谁个听话么？&rdo;&ldo;qi‐‐&rdo;瑶芳不屑地道，&ldo;这会儿，又想起来要有良心的正人君子啦。&rdo;这事儿跟当初她经过的事儿是一模一样的。宫里但有一点小脾气的人，都被元和宫打冷宫里了。等上下都是看着他笑了，他又怀疑人家肯定不是真心的。瞧着瑶芳就对叶皇后忠心，他更觉得可贵，又过来想抢来对他忠心。简直不知所谓。姜长焕顿悟：&ldo;他这是转了一圈儿又回来啦？可这么些年下来，已经将人养人那种习惯了，他又要改？&rdo;&ldo;呵呵。&rdo;姜长焕也无语了，这都叫什么事儿？瑶芳拿过他手里的湿巾子：&ldo;好了，不说这个了，横竖跟咱们没关系，你去跟大郎好好说一说吧。&rdo;&ldo;哎，别！你嫂子娘家那里？&rdo;瑶芳仰脸一想：&ldo;那我还是回娘家一趟吧。&rdo;‐‐‐‐‐‐‐‐‐‐‐‐‐‐‐‐‐‐‐‐‐‐‐‐‐‐‐‐‐‐‐‐‐‐瑶芳从婆家到娘家很方便，婆家很好说话，姜长焕还颠儿颠儿地把老婆送过去。巧了，休沐日，贺成章正在家，一看到妹妹回来了，头又大了：&ldo;你怎么又回来了啊？&rdo;姜长焕不干了：&ldo;还是因为关心你们么？&rdo;抢着着瑶芳先前对他的分析说了。贺成章认真地问妹妹：&ldo;不带私怨？&rdo;&ldo;带了私怨我拿来坑自己家亲戚啊？他是什么样的人，其实你们都能看出来，只不过被&lso;天子&rso;两个字蒙了眼，不敢去看罢了。不是么？&rdo;贺成章与姜长焕面面相觑，半晌，贺成章道：&ldo;咱们两家都没人有这危险，要真是咱们自家人，也就认了。说出去……我怕……&rdo;姜、叶是武勋，肯定不会被选中，贺敬文举人出身，进士都不是，没资格。贺成章资历又浅，也轮不上。一个赵琪，才离开了翰林院，因为前阵儿嘴贱，被扔鸿胪那里反省去了。真正风险与机遇并存的，是容七娘的亲爹，容二老爷。他侍奉过元和帝读书，虽然不是元和帝的正经老师。现在元和帝儿子需要老师了，容二老爷的处境就微妙了起来。姜长焕道：&ldo;这个也容易，也不是要你游说令岳必要接这个茬儿。只要将咱们想到的对他讲了，信不信在他。&rdo;贺成章勉强同意了这个办法：&ldo;那行，我这就去容府。&rdo;这一天，直到最后，瑶芳也不知道容二老爷的选择。反正，她将看到的都说了，也是问心无愧了。至于容二老爷，元和帝不至于因这一件事情将他记恨到什么样子‐‐朝廷，还是不能乱搞的‐‐却是他的机遇。过不几天，姜长焕又带了新的消息：&ldo;二王封地，一南一北，原楚国取其一半，封皇长子为荆王，皇次子封为晋王，其地颇狭。&rdo;荆楚之地，古人都讲是潮湿多瘴气的地方，战略位置是挺重要，物产就不那么丰富了。晋地么，往前了数个千多两千年，好地方！现在也不大顶用了。好了，王傅的事情不能再拖了。于是，京里就添了一些因为夏秋之交换季而染病的老大人。元和帝也好脾气地一一赐了药，叫他们安心养病。就在这个时候，容二老爷求见了元和帝，表示自己愿意教导二王，至于往荆还是往晋，都随便。元和帝笑了：&ldo;哪里用走得那么远？他们两个幼年丧母，我怎么忍心叫他们早早远行呢？藩邸还未落成，仪仗、属官还没配好，急什么呀？就在这宫里，你每天给他们上课就是了。&rdo;容二老爷心头一松，赌对了！仍然说：&ldo;还是定下来好，因材施教，不同的学生有不同的教法呢。光臣一个，好像也不太够。&rdo;元和帝笑道：&ldo;能得卿，朕已很满足啦！&rdo;容二老爷偷偷地同情看他一眼：当了半辈子聪明人，叫人摸着了脉……忙碌的姜二作为现存世上最了解元和帝的人之一，瑶芳对元和帝脉络的把握是极精准的。不准不行，如果不准，上辈子就不是哭灵哭死，而是被元和帝厌弃之后被人整死了。是拿命试出来的经验。以前还只是在后宫里转悠，自打重活了一回，又遇上了张先生连朝上的事情都摸着了门儿。军国政务的水平与朝上诸公不好比，揣摩元和帝下一步会有什么布置，却是一猜一个准的。这一回，自然也不例外。容二老爷自女婿那里得了这么个不怎么确切的提示，心里也是打着小鼓的。都说天威难测，实际上为名为利为家为国，猜皇帝心思的人多不胜数，容二老爷自己平常也在琢磨，只不过猜中猜不中都是五五之数。他哥比他略强一些，遇到元和帝想跟你打哑谜的时候，也要愁得掉头发。这一回，容二老爷并没有很将&ldo;女婿的猜测&rdo;给放到心上，直到女婿再三声明，兹事体大，请一定要三思，容二老爷才认真了起来。他女婿不是一个会信口开河的人，能这样说，就是有一定的把握了。容二老爷肃容道：&ldo;以我如今的品级，去做王傅？岂不是要闹笑话了？&rdo;容二老爷由进士而庶吉士，由翰林而入清流。过不二年再外放做主回封疆大吏，运气好，给步他哥的后尘入阁。就是做不了巡抚，入不了阁，留在京里熬资历也能熬个六部尚书终老。显然不是去做王傅的路子。道不同，还掺和什么呢？没错，容二老爷虽有才名、有资历，人就是不想掺和这个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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