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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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第2页）

&ldo;这是其一。&rdo;站在华父对面的石班说，&ldo;其二是为探明公的心意。公收下便是承认他为魏王，不收则表明公有不服之心，待他在王位上坐稳，必定会以此为借口讨伐沃城。&rdo;

&ldo;那我问你，这礼该收还是不该收?&rdo;姬猛凝重地说。

&ldo;臣以为不该收。&rdo;一年轻士人从后排站出。姬猛看他面生，想是新纳的门卿，面上有些缓和，对他点了点头。

颜沉甫才只想着出头，可一被众人瞩目就紧张得忘词了，他拱手而立，握着一把热汗，脸上却不显半点慌张，游刃有余道：&ldo;这礼不能收，收了便是告知天下，他弑君篡位有公的暗助。&rdo;

颜沉穿着藏青色银竹纹深衣，头戴黄玉小冠，腰缠嵌珠青带，脚蹬藤底绢鞋，一身纨绔派头。加之他身长貌俊，眉目间总有冷傲之气，在这群贫寒苦学之士中彷如一只仙鹤，甚是扎眼。

呵呵。不知从哪里传来几声蔑笑。姬猛抿嘴锁眉，对这句说辞颇感失望，目光逡巡开去，瞄到颜沉对面的年轻男子。

&ldo;季春，你有何想法?&rdo;

这季春便是刚才蔑笑的，比颜沉长一岁，前后脚进的公门，却已得到姬猛的赏识。

他一身粗陋麻衣，被沃公点名后既欣喜又谦卑，躬身拜过，禀道：&ldo;回主公，以小臣之见，这礼既该收又不该收。&rdo;

&ldo;又一个爱说废话的。&rdo;石班笑言。

季春不惧，继续道：&ldo;小臣换种说法，这礼需收一部分弃一部分。&rdo;

&ldo;那该收哪一部分，又该弃哪一部分呢?&rdo;姬猛反剪双手，步下墀台。

&ldo;这……&rdo;

华父见季春语塞，立刻接言道：&ldo;事发突然，非只言片语即可定夺，还需反复思量，方保无虞。&rdo;

众人唯唯，一时之间议论开来，七嘴八舌满是嘈杂，又都说不出个所以然，吵得姬猛忍无可忍，怒哼一声扫袖而去，落得个不欢而散。

士大夫们成群走出通和殿，颜沉特地在中庭的桃树下站着，但是经过的同僚没一个拿正眼瞧他，弄得他心中郁郁，黯然离去。

出了府门，家中小厮寄生已在街边等候多时，见自家少主出来，笑嘻嘻地迎上。

&ldo;小人以为少主还需半天工夫，所以没叫车辇。请少主等候片刻，小人这就去叫来。&rdo;

&ldo;不了，我想走走。&rdo;颜沉语声怏怏。

一主一仆行了几步路，话多的寄生耐不住了，凑上前说：&ldo;少主可知道昨夜里那声巨响是怎么回事?&rdo;

&ldo;连日阴雨郁积，把沃城的南墙压榻了一处。&rdo;自出了沃公府，颜沉的冷傲便不见了，挂在眉间的尽是些疲惫和失落。

&ldo;那少主还知道压塌的南墙外是什么?&rdo;

&ldo;桃林。谁知坏事成就了一桩美事，再去桃林不必走东门绕路了。&rdo;

说到这儿，颜沉面色终于稍长健气，扭头对寄生微微一笑。

&ldo;反正下午无事，我们去赏桃花吧。&rdo;

南墙坍塌处的碎石块已清除大半，一队护城兵守在里外，防止流民从此潜入。

流民是被战火或天灾夺走家园、流离失所的人，大凡较为富裕安定的城市都会有流民聚集，这沃城便是其中之一。沃城公姬猛素来仁厚，可面对数量庞大的难民着实心有余而力不足，为避免骚乱扩大只好禁止入城，但每隔一日都会施予食饮救济。

颜沉是沃公门卿，守兵特许通行。跨过断墙，眼前豁然开朗，清风拂面夹杂着桃花淡香，吹得人神清气爽，郁郁之心瞬间通透了。

雨后的桃林碧草鲜肥，野花怒放，土壤里和树枝上的潮露在日光下蒸起，变成一团团淡雾轻烟，煞是好看。桃花枝头，好鸟娇啼不已，地下红瓣狼藉，一脚踩下顿感稀软，才走一段路鞋底就粘了厚厚一层春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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