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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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第1页）

&ldo;我看到了。&rdo;

一声童音从门外传来，紧接着一小童探出头，乌溜溜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神秘又兴奋，等不及分享秘密。

&ldo;我昨夜里起来小解，看到天上飞过一支黑色的箭，飞到黄城头府里去了!&rdo;

黄城头是厉城人对黄叔正的敬称。林琅听罢心头一动，登时领会了谢礼的意图，微微扬起身子想问得更细致些，那迎客的牙郎这时端着菜肴来了。

&ldo;混蛋东西，又到处乱讲!还嫌打得不够!&rdo;牙郎看到小童，一脚把他踹开，&ldo;你要是再胡说，就把你关进地窖!&rdo;

&ldo;我没有胡说，好多人都看到了!&rdo;小童坐在地上大哭起来。

牙郎把菜肴在食案上放下，点头哈腰道了歉，退出去拎起小童的衣领就走，嘴里骂骂咧咧着：&ldo;还不是胡说!那么黑的天，你能看到天上的一支黑箭?当我们是傻子!&rdo;

&ldo;我真看到了，黑箭被一团黄光包着，很清楚的!我好些朋友都看到了‐‐&rdo;小童被牙郎拖到后面，没一会儿连哭闹声都听不见了。

阁子里的气氛顿时变得惨淡，食案上的菜肴色香味俱全，但已经勾不起他们的食欲。

&ldo;少主，真要留在这里两日?&rdo;寄生又问道，有了恳求的意味。

颜沉没说话，看向林琅，见她脸色也凝重得厉害，便想把这件事放一放，拿起筷子说：&ldo;先吃饭吧。&rdo;

这桌菜肴算是厉城特色，颜沉点的又是自己上次没吃过的，在价钱上也没有节约，所以光看着也觉得值，没想到吃进嘴里更鲜美，刚才的阴霾也随之一扫而空。

林琅还想着那小童的话，被颜沉催促之后才动起筷子，挑了最大钵子里的最大块炖肉，吹了吹放进嘴里，咀嚼了几下登时脸色大变，猛吐到地上，把筷子一拍，厉声说：

&ldo;不能吃，这是人肉!&rdo;

第36章黑箭

牙郎畏畏缩缩地站在门前，看着阁子里四人青红白黑的脸色，结结巴巴地解释道：&ldo;这大钵炖肉本来就是人肉，是厉城独有的特色菜肴，很多外城人来这里就是为了吃这道菜。&rdo;

&ldo;又不是所有的外城人都要吃人肉!你怎么不提醒一声!&rdo;颜沉火冒三丈，脸都吐成了菜色。

牙郎立刻赔不是，&ldo;一般外城人点了此菜我们都会告知，但小人看少爷以前来过，以为知道所以才没说的。&rdo;

&ldo;这家店我分明是第一次进!你就是忘了讲，想赚这道菜钱!&rdo;

&ldo;小人的意思是少爷以前来过厉城，那次在城中空地上‐‐&rdo;

&ldo;闭嘴!&rdo;

颜沉起身怒喝。这件破事就够气人了，他还敢提以前那件大破事!

&ldo;这桌腌臜腐余我们不要了!钱也不会给你!&rdo;

&ldo;惹得四位尊客不开心是小人的责任，这桌钱肯定不能收。&rdo;

厉城人戾气重，生气起来好打好砸，外城人一来也会入乡随俗染上这个坏毛病，牙郎以为他们也是如此，没想到只是不要饭钱，那自然是再好不过。

&ldo;少主，别跟这黑心店废话了，我已经恶心得待不下去了。&rdo;玉姐说着站了起来。

牙郎连忙让到一边，嘴里还在不住道歉：&ldo;要不小人送坛美酒予四位?&rdo;

&ldo;不要!肯定又是什么鬼东西酿的!&rdo;颜沉没好气地说，牵着林琅从他身边走过。

寄生一直没说话，走到牙郎跟前把他瞪着，问：&ldo;是什么人肉?小孩子的?&rdo;

牙郎以为这个少年要和自己探讨这道名菜，手舞足蹈道：&ldo;这大钵炖肉需用火炖好长时间，小孩子的肉太嫩太稀，经不住，所以大钵炖肉一般是长成后的人肉。其中最佳的是二八岁的肉人，但是这种年纪的肉人少又贵，所以大多是用二十冒尖的，味道上有所差别，但是鄙店庖夫经验老道手段高明，好些尊客尝过后都以为是二八岁的呢。&rdo;

看着牙郎聊起这种事神采奕奕的模样，四人又有了吐意，连骂人都觉得恶心，片刻都不想停留，步履匆匆地出了店门。

寄生面色晦暗，抢过玉姐的马鞭，跳到驾席坐好，等另外三人上车了，甩开马鞭跑起来。因为是城里，不能跑太快，但已算是飞驰了，朝着厉城南门的方面直奔而去。

车上的人默不吭声，都知道寄生铁了心要离开这个地方。玉姐自然是开心的，凌厉的眼神一直注在林琅脸上，很得意很胜利。颜沉也不反对寄生的做法，只是担心林琅还想留下玩两天，所以也看着她，等她说话。

林琅木板脸，愣愣地盯着地，被风吹乱的头发在脸上扫来扫去。颜沉举起袖子帮她挡风，避开玉姐的眼色，小声问：&ldo;林琅，你还想留下吗?&rdo;

林琅当然想留下，可是其他人相左的态度这般明晰了，和他们都闹翻脸只会寸步难行。但是她必须留下，黑羽箭已帮自己破开一道口子，就这样离去简直就像临阵逃脱的弱者。

&ldo;林琅我问你，&rdo;寄生忽然说话了，没有回头，&ldo;你怎么知道那是人肉，难道你以前吃过人肉?&rdo;

林琅不做声，表情波澜不惊。

玉姐一听回过味来，也跟着问：&ldo;是啊林琅，你只有吃过人肉才会知道人肉的味道，你以前肯定吃过吧。&rdo;

林琅还是不说话。于是玉姐对颜沉说：&ldo;少主，这件事你一定要问清楚，和一个吃过人的人同行，我们害怕。&rdo;

&ldo;你们两个少说几句，先离开这鬼地方。&rdo;

颜沉收回袖子，靠到车缘上，脸色也阴沉了。

林琅把肉吐出来，说这是人肉的时候他就意识到了，当即震惊得把嘴里的炖肉吞了下来，忍住没问就是怕变成现在这样。

之后暗自想过，林琅以前是流民，流民因饥饿难耐吃人的惨剧他听说过很多，从来都是悲痛多过嫌恶，只是没想到林琅也曾陷入这等地步。

颜沉心痛不已，对林琅的怜悯爱惜更多了，扭头去看她，虽然跟刚才一样不言不语面无表情，却自以为从她脸上看出了哀伤和落寞。

其实林琅根本不在乎他们的质问，心里还在烦恼该如何劝他们留在厉城。眼看马车离南城门越来越近，她的心也越来越焦急，可是仍旧没有找到理由说辞。

这时，一条黄鼠狼突然从车前横穿而过，把两匹马吓乱了阵脚，跳蹄乱踩地撞到了一起，差点翻了车。

寄生赶紧跳下车，跑去牵住辔头将马稳住，恼火地朝黄鼠狼跑掉的地方看去，没想到它还在，偷偷摸摸地躲在墙根，滴溜溜的小眼睛里闪着嘲讽的贼光。寄生愤怒大喝，黄鼠狼这才往后缩了缩跑掉了。

寄生骂骂咧咧地跳上车，抓起马鞭继续走，可就在此时窜出来六个人把马匹和车身牢牢制住。

车上的人还在发愣，大道两头突然涌出几队人马把他们围了起来，随后一抬八人乘舆从正前方缓缓走来。

乘舆上面端坐着一个年轻男人，他衣装奢华，神态傲慢，乍一看还算体面，但身体消瘦面色蜡黄，要么是有隐疾要么是被过度的酒色消磨成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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