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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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第1页）

楚王夫人风韵犹存，笑起来时眼角已有淡淡的细纹，但总有种说不出的俏丽之美。这时，她摊开了双手，看着林琅臂弯里的女婴柔声说：&ldo;让我抱抱这个小可怜。&rdo;

林琅把女儿渡到楚王夫人手中。楚王夫人轻轻托起，看着女婴憨态可掬的睡颜，眼睛喜眯成一条缝。

&ldo;宫里很久没有小可怜了，真让我抱不够。你看这胖乎乎的小脸蛋，圆溜溜的眼睛，粉嘟嘟的嘴，真喜欢死我了。&rdo;

楚王夫人爱小人儿爱在心间上，抱着女婴绕暖阁慢慢踱步。踱到一半，突然问林琅：&ldo;用过早膳了吗?&rdo;

林琅摇摇头，回道：&ldo;臣妇一醒来就过来给夫人请安了，所以没来得及。&rdo;

楚王夫人笑容僵住，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ldo;我问的小可怜。不过二位既然也没有用过早膳，就留下来一起吧。&rdo;

&ldo;乳妇已经哺过了。&rdo;林琅忙又重新答道。没想到是自作多情，她看上去比楚王夫人还要尴尬。

楚王夫人忙说：&ldo;是我的错，明明是刚满月的小婴儿，我居然问她用过早膳没。&rdo;说完竟然笑起来，笑声十分清脆，大人听了觉得悦耳，但睡觉的小孩子一下子就被吵醒了。

女婴哇哇哭起来，林琅和玉姐赶紧围上去，三个女人轮番安抚，终于又让她睡着了。

&ldo;夫人，不如先把小可怜放下，等用过早膳后再抱?&rdo;林琅提议说，刚听到女儿的哭声有点哑，心就疼得不得了。

楚王夫人哪里舍得放，但人家母亲都这样说了，抱着不放太不好，而且这时寺人扛着食案，女官托着食具走进暖阁开始张罗了。

楚王夫人教林琅陪着一起把女婴送入寝室，那里早就备了一架摇篮，女婴放进去刚刚好。她吩咐近侍女官守在这里，又和林琅一起看了女婴好几眼，才依依不舍地回到暖阁。

&ldo;不知她的名字想好没有，林琅你若是举棋不定，我这里倒是为她想好了一个。&rdo;楚王夫人甫一入座就问道。

林琅在产后补元的一个月里，没有亲自来兰台宫请安，每次都是由玉姐抱着女儿来见楚王夫人。楚王夫人看到她的第一眼就喜爱极了，之后提了好多次取名的事，但都被机智的玉姐挡掉。今日楚王夫人终于见到了林琅，便亟不可待地又提起来。

玉姐一阵紧张，悄默默偷看林琅。林琅温婉一笑，说：&ldo;夫人，名字臣妇早前就想好了，就准备趁着今日请安亲自告诉夫人。&rdo;

&ldo;是吗?&rdo;楚王夫人有些失望，但还是期待地问：&ldo;叫什么?&rdo;

&ldo;青末。这是臣妇的乳名，现在给臣妇的女儿做乳名。&rdo;

&ldo;青末?&rdo;楚王夫人认真琢磨起来，慢慢点了点头，&ldo;这个名字好听。就叫青末了。&rdo;

这桩大事终于定下来，玉姐和林琅都松了口气。于是早膳在平静祥和的气氛中结束。楚王夫人不想让青末这么快离开，于是又拉住林琅说起闲话。

&ldo;林姑娘这段日子休息得可好?&rdo;

林琅点头，感激地说：&ldo;托夫人的福，休养得十分好。昨夜里还梦见孩子的父亲了。&rdo;说罢，眉眼突然一动，流露出几分不安的神色。

楚王夫人注意到了，关切问道：&ldo;梦到颜沉什么了?&rdo;

&ldo;太过细致的想不起来，只记得他匆匆地来，说了一句话就匆匆走了。不知是何种意思，醒来后还有些心悸，有些担心……&rdo;

林琅说着没了声音，垂下头轻轻抽泣一声，再抬起头时又是刚才那副喜悦的笑脸。

楚王夫人知道她想从自己这里套出颜沉的消息，只微微笑了笑，没有接话。

林琅和玉姐都有些丧气，默默喝了口花茶。等放下杯子后，楚王夫人突然说：&ldo;林琅，让青末在我这里住几日如何?我舍不得她，就想成日看着她。当然你每天都可以来看她。&rdo;

林琅心中自然是一百个不愿意，可是稍微一想，发现楚王夫人提出这个请求的时机很值得玩味。

林琅为难地看了玉姐一眼。玉姐这边也急得跳脚，对她微微地摇了摇头。林琅略微颔首，看回楚王夫人，问道：&ldo;不知夫人说的几日是多久?&rdo;

楚王夫人想了想，说：&ldo;四天的样子。&rdo;

林琅低头考虑了一会儿，笑着说：&ldo;青末调皮，照顾起来实在不容易。夫人若愿意替臣妇分担四日，臣妇感激不尽。&rdo;

&ldo;林琅?&rdo;没定楚王夫人表态，玉姐就在身后叫出了声。

楚王夫人微微一笑，装作没有听见，说：&ldo;林姑娘如此信任我，我十分感谢。正好前些日子新进了一批衣料和成衣，林姑娘现在亲自去看看，看中那些我送你?&rdo;

&ldo;夫人太慷慨了。能劳烦夫人照顾青末四日，刚感谢的人是臣妇。&rdo;

&ldo;哪里的话。其实是那些衣裳太艳丽，我这个岁数已经穿不得了，但你穿正好合适。话不多说，唐婉。&rdo;

那个守在寝室的近侍女官立刻走入暖阁，楚王夫人对她说：&ldo;你现在就带林姑娘去梧居房，让姑娘随意挑，挑中的尔记下来。&rdo;

林琅又假意推辞一番，楚王夫人格外坚持，最后还是林琅妥协，千恩万谢地跟着唐婉走出暖阁。出门前她对已然黑脸的玉姐说：&ldo;我去去就回，你留下来好好伺候夫人。&rdo;

梧居房林琅没去过，但听这名字就知道不会是放妇人衣物的地方。她安静地跟在唐婉后面，出了兰台宫又走了好久才到。唐婉并没有直接带她进去，只站在十步开外的地方，指着那边的一间廊庑说：&ldo;那里就是梧居房，林琅自己过去吧。奴婢在这里候着。&rdo;

林琅因期待而紧张起来，其他的什么都不再想，立刻踩着细碎的步子朝梧居房走去。

门没锁，一推就开，里面有些暗沉沉，除了很干净再没别的人气。林琅走了进去，发现就是一间普通的厢房，而且确实没有存放布料和衣物。

突然，传来一声&ldo;颜沉&rdo;，声音模糊，是个男音。林琅的心咯嘣一跳，循声找去，来到一个窗口前。窗口是个不大的长方廊景空窗，在墙壁偏高的地方，林琅站着下面，刚好露出两只眼睛，看到那边是一座柳意增浓，芳香袭人的池塘花园。

她悄悄往花园张望，看到窗口正对着一座凉亭，凉亭中里坐着几名公子，居首的是东宫太子。

太子继续说着：&ldo;颜沉此人奸猾无比，一开始就谋划着要让父王往瓮中钻。雍丘之战中，他一箭射死了姬迟‐‐&rdo;

&ldo;颜沉把姬迟杀死了……&rdo;

林琅呢喃一声，发了呆。

&ldo;颜沉真的把姬迟杀死了?&rdo;

她忙捂住唇角上扬的嘴，身体渐渐颤抖起来，眼中噙满了泪花。

窗外还在议论，是另一个公子‐‐&ldo;姬迟丧命雍丘后，大梁就成了无主之城。韩军一听到这消息，就像一群蝗虫卷土重来，一路勇猛无匹，就要敢在我师之前占据大梁!&rdo;

林琅立即抛开刚才的喜悦和激动，伏在窗口紧张地聆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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