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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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第1页）

伍云甫看着武伯英，见他魂游天外低声道：&ldo;你的申请，中央批准了。&rdo;

武伯英心中还在盘算，果然和蒋鼎文脱不了干系，就算没有组织，起码也被人利用了，看了他一眼随口答应：&ldo;嗯。&rdo;

伍云甫见他从回味中醒不过来，轻轻摇头。&ldo;你入党的口头申请，昨天晚上我电报请示了延安。中央同意你入党，同时要我联系武汉。也接到了周的回电，由他和我当你的介绍人。这次追查宣侠父同志失踪案，就是组织对你的考验。&rdo;

武伯英才意识到严重性，浑身一个激灵，呼吸都急促了起来。&ldo;真的吗？&rdo;

&ldo;真的，武伯英同志。&rdo;

武伯英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表情极其虚弱，嘴唇颤抖，眼皮闪动。过了很久他才重新睁眼，似乎不太相信。&ldo;我也有信仰了。&rdo;

&ldo;是的，和我一样。&rdo;

武伯英紧抿嘴唇，下巴上满是横竖细纹，狠狠点头。&ldo;你带我宣誓吧。&rdo;

&ldo;不行，虽然在八办，也不行。这样，我把誓词写好，就等于领誓，然后你在心里大声宣读一遍。&rdo;伍云甫拿过记录纸笔，埋头书写。

武伯英拿着证词，看着伍云甫的头发，不由呆傻起来，嘴角挂着奇怪的微笑。一直可望不可即的幸福，就这样来临了，自己还忐忑着，组织却干脆利落。伍云甫写完把纸推到他跟前，武伯英还不相信似的，在心里大声默念了一次，又反复品味。伍云甫等了一会儿，把誓词折叠起来，收进办公桌抽屉。武伯英如梦初醒般，从另一个世界回来，把证词也折叠起来，收入衬衣口袋。

伍云甫表情严肃：&ldo;现在进行下一个程序，你还有什么要向组织说明的和要求的，可以提出来。&rdo;

&ldo;有。&rdo;武伯英深出一口气，把虚空的心脏放实，用整个胸膛夹住。&ldo;只有一个，沈兰同志，现在哪里？&rdo;

伍云甫没料到不是表决心。&ldo;这个我也不知道，不过我会向组织报告。&rdo;

武伯英三分惭愧带着七分遗憾，又长出了一口气，更像是叹息。&ldo;我希望组织，能把她安排回西安，工作需要，有她在我身边最好。&rdo;

伍云甫听出他要挟组织的意思，口气神情却是恳求，于是用安慰的神情口气拒绝，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ldo;这个你放心，沈兰同志组织安排得很好，你要相信我，相信组织。你的身份，从现在开始，已经是中共党员。希望你今后，要以这个秘密身份为组织更好工作，并奉献终生直至生命。至于今后，我俩不宜再直接往来，组织会另外给你指派联络员。他，就是你的上级，我，希望你能忘记，忘记我们曾经打过交道。而你，走出这个门之后，我也就忘了。&rdo;

&ldo;是。&rdo;武伯英幽幽答应，头越垂越低，再抬头时突然挥手一拍桌子，咆哮起来，&ldo;如果再这样，保密，保密！你们就永远，别想知道，宣侠父失踪的真相！如果要给我们栽赃，尽可以来！但真相，永远别想知道！&rdo;

武伯英发泄完快步走向门口，使劲拉开会议室木门。

伍云甫也突然火起，高声反驳：&ldo;就算宣侠父同志牺牲了！也不要你胡乱调查！就算他被日本暗杀！也是他最好的归宿！&rdo;

因为沈兰的事，武伯英很窝火，伍云甫很生气，倒都不全是装出来的怒气。武伯英狠狠摔门扇出去，冲对面屋檐阴凉里的罗子春，用劲挥了下手，两个人气罡罡出了院门。门口的哨兵，警惕地盯着他俩，没有拦阻。哨兵眼睛如炬，一直追着二人身影，烧着他们上车，烧着汽车后扬起的尘土。

回到新城黄楼，时间刚过下午三点，武伯英径直上楼，到蒋鼎文办公室汇报。蒋此时已经会见完日程安排之人，公务暂告段落，饮茶休息，准备阅批公文。最后所见是个健壮精明的年轻人，在东边套间陪茶。勤务兵进来报告，蒋鼎文从休息室出来，迎面正碰见武伯英进来。

蒋鼎文介绍：&ldo;这是武伯英，破反专署专员。&rdo;

年轻人冲武伯英一笑，仔细打量，没有说话。

武伯英觉得他眼神怪异，蒋鼎文却没有介绍那人，只是招呼坐下。年轻人微鞠一躬转身走了，从外关紧了房门。武伯英觉得有些异样，感觉蒋意在让人认下并记住自己，立刻又觉想多了，随即转念应酬。他把在八办的经过和所见，一一汇报。蒋鼎文边听边颔首，最后居然说：&ldo;这些人，我都知道。昨天从延安来的几个，也都盯上了。姓甚名谁，从哪里来，到哪里去，比你清楚。&rdo;

武伯英满眼敬佩，掏出王志道写的那张纸，摊在桌上。

蒋鼎文捏起看了片刻，出乎意料没有发火，放了下来。&ldo;这个你也信？&rdo;

武伯英谦卑道：&ldo;我不信，却不敢保证别人不信。有人现在背了黑锅，正想着从肩膀上取下来。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个继续背的。而且接的人，最好能背得起。&rdo;

蒋鼎文挺讨厌这种威胁式的谦卑：&ldo;那你就把这个，送给戴笠看看，看他敢不敢？&rdo;

&ldo;他也许敢，但卑职不敢。这个事情，到此为止。&rdo;武伯英为了消除讨厌，表情更加谦卑，把纸装回裤兜，&ldo;只有心虚性弱的人，才搞绑架暗杀，主任不会。&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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