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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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第1页）

来人也在此刻走入了光线之中，容色肃穆，盔甲锃亮，腰间还挂了一大串钥匙，看样子像是这里的统领。他只朝里面扫了一眼便掏出钥匙打开了牢门，行至囚犯身边，旁边的年轻守卫又递来一串精钢镣铐，他接过来悬于身前，低声道：&ldo;黎大人，失敬了。&rdo;

说完，他也不管黎瑞是什么反应，径自钳住他的双手撸起了云锦宽袖，然后把镣铐戴了上去，黎瑞陡然作怒，他却避之不看，咔嗒一声扣上了钢锁之后就退到了外面，侧开身子让出了唯一的通道。

&ldo;大人请。&rdo;

黎瑞看向洞开的牢门，恨不得立刻甩下这一身沉重的枷锁冲出去，但他克制住了，仅仅只是站直了身体，尔后缓慢地迈开步子走出了房间，几名守卫旋即跟了上去，不动声色地围在他四周并肩而行。

行过一段较为幽深的甬道之后眼前豁然开朗，六面灰墙环绕矗立，泥砖铸得密实，中空的地方嵌着铜质灯台，将方寸之地照得亮如白昼，微风穿堂而过，焰心就轻轻一跳，想必是对面那条通往牢房外的走道里又进了人，只是太远瞧不清楚。

这里离出口只有几步之遥，四通八达，甚至称不上是个房间，以致黎瑞站定之后都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自己要在这里受审?

他蓦然转头看向坐在长案后方的那个人，恰好他起身走来，一袭苍蓝色锦袍在砖面划过深长的暗影，然后停在了三步开外的地方。

&ldo;黎大人，坐。&rdo;

经他一说，黎瑞这才发现后面还备了把椅子，本是胡桃木的原色，两侧扶手却已泛白，像是被无数人攥在掌心摩擦过，黎瑞只看了一眼，心里就莫名有些不安，但见裴昭举手投足皆是一派光明磊落的样子，并不像藏了什么虚招来对付他，他迟疑片刻，尔后便撩起衣摆坐下了。

见状，裴昭略一抬手遣退了左右。

&ldo;黎大人，为什么在这里想必你心里很清楚，你我同僚多年，我也就不绕弯子了。&rdo;

说完，裴昭回身拿来一沓整理好的卷宗，亲手递到了黎瑞面前，黎瑞见着封皮上的几个大字脸色就变了，却没有吭声，又抬起头来重新审视着裴昭。

在这个开阔的地方随时都会有人看见他们的动作，听见他们的交谈内容，裴昭居然敢把岳家旧案的卷宗光明正大地摊开在这里，丝毫不怕泄露出去带来的严重后果，莫非真当刑部是他们家开的?

如此一想，黎瑞又镇定多了，只道裴昭是靠着当权臣的爹和夜家的纽带关系爬到了这个位置，并没有什么真材实料，这场审问或许比他想象中要简单得多。

黎瑞暗暗思索着，裴昭的嗓音却突然窜进了耳朵里：&ldo;黎大人，签了这份认罪书，你好过，我亦好过。&rdo;

&ldo;裴侍郎，恕我看不懂这上面写的是什么。&rdo;

只听唰地一声，黎瑞甩手就把卷宗扔在了地上，宣纸纷纷扬扬，犹如白鸽扑翅，全部落尽的一刹那露出了他那张冷硬的脸，俨然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

裴昭站着不动，既没去捡东西也没痛斥黎瑞，甚至连一丝怒色都没有，沉稳依旧。

&ldo;黎大人如此不配合，想必是平日在朝中你我有所摩擦，所以不愿予我方便，不过没关系，其实这样更加省事。&rdo;

说罢，裴昭转身朝长案走去，形色淡然，宛如闲庭信步一般，教人提不起防备之心。黎瑞看着他随意地拂开了堆叠的杂物，然后伸手扣住那块青花瓷砚台，尚未觉出不对，他已蓦然将其扭转一圈，只听喀拉一响，胡桃木椅上倏地伸出四个半圆形的扣环，牢牢锁住了黎瑞的四肢。

&ldo;你要做什么!&rdo;

看着黎瑞神色陡然大变，并且开始剧烈挣扎，裴昭依然平静如昔。

&ldo;不必紧张，只是普通刑狱用的东西罢了。&rdo;

裴昭掀起砚台的盖子，里面不见水墨，却有几个突起的按钮，他逐个逐个地拨过，最后停在右边的那一颗上，指尖微微一沉，顿时按得不见了踪迹。黎瑞兀自挣扎着没有注意他的举动，冷不防背后一阵剧痛，像是有十几根针扎进了肉里，他倏地拱成了月牙形，发出一声惨叫。

&ldo;啊‐‐&rdo;

&ldo;这不过是最轻的一种，黎大人若是现在就难以忍受，不如尽快认罪。&rdo;

话是对黎瑞说的，裴昭却没有看他，手指又慢慢滑到了另一枚按钮上，黎瑞见状不禁咬牙怒吼：&ldo;堂堂刑部侍郎竟敢严刑逼供，你好大的胆子!&rdo;

&ldo;我既然敢动手便是有把握掩盖此事，黎大人不如省点体力，也好应对接下来的酷刑。&rdo;

裴昭眉眼动都未动，话亦说得十分恳切，没有丝毫讽刺之意，如此性格倒让黎瑞想起了一个人，当下便忍痛质问道：&ldo;你父亲乃是当朝首辅，一生秉公任直，刚正不阿，岂能容你做出如此卑劣之事!&rdo;

&ldo;我父亲自是容不得这种行为，但凡事总有例外。&rdo;

话音刚落，裴昭再度按下了机关，两片薄刃从椅子下方猛地戳入了黎瑞的膝盖窝，血水顺着小腿往下流，很快就在地面形成一小滩暗红，他几乎当场晕厥，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ldo;黎大人身居高位，多年不曾离开王都，不知道西夷人是如何处置我朝战俘的吧?&rdo;裴昭嘴角微微一提，露出些许冷色，&ldo;他们在逼供的时候会用细如牛毛的银针插入这里，然后挑起软骨一点点揭开，让你在疼痛和恐惧中屈服，如果黎大人想试一下，我亦可以奉陪。&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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