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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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第1页）

夜半。

烧不知何时退的，只是口有些干，谢怀远从睡梦中睁开了眼睛，正要唤人奉茶，却发现左手边伏着一个人，裹着他宽宽大大的衣袍睡得正熟，露在外面的那半边脸微微鼓动着，泛起了迷人的粉色。

他血气翻涌，终于将内心的克制与束缚抛开，轻轻地吻了下她的发丝。

如果可以的话，他想让她一辈子睡在这里。

作者有话要说：　　蕊蕊：你这个毒夫!居然想要我睡床脚睡一辈子!亏我还请你吃腿!腿!

表哥：……冤枉

第118章下元

凉月如眉，倒悬湖心，将岸边匆匆掠过的一抹青衣疏影悄然送入了夜色之中。

立冬已经快一个月了，气温降得厉害，每到夜里宜兰殿内外都要加几盆火，这已经是不必重复交代的老习惯了，恰好今天特贡的银丝炭都用完了，书凝就去内廷司走了一遭，兜兜转转的这个点才回来。

许是觉得快到岳凌兮睡觉的时辰了，书凝的脚步比平时要快一些，谁知将将行至廊下，两名值夜宫女聊天的声音就传进了她的耳朵里，不大不小，足以她听清每个字眼。

&ldo;陛下都好久没来宜兰殿了，照这个情形看来，开春怕是要大选秀女了……&rdo;

圆脸宫女似乎是为岳凌兮的处境而担忧，瓜子脸的宫女却小声斥道：&ldo;别胡说，娘娘是正宫皇后，又有小殿下撑腰，哪是那么容易失宠的?再说以前也不是没闹过，就从江州回来的那一次，陛下都气得把娘娘扔进莲池让她好好反省了，最后还不是和好如初?&rdo;

&ldo;那才几天啊，这都一个月了……&rdo;圆脸宫女叹了口气，又朝偏殿望了一眼，神色越发复杂，&ldo;她们都说陛下和娘娘是因为岳小姐才冷战的，可我瞧着不像，娘娘跟岳小姐待在一起的时候也没有很开心……&rdo;

听到这，书凝微微拧起了眉头，步履一转就从拐角处绕了过来。

&ldo;凝姐姐。&rdo;

两名宫女弯腰行礼，心里都有些惴惴不安，生怕书凝责怪她们私底下议论主子，然而书凝却没有计较，摆了摆手就把她们支开了。

&ldo;去把炭盆点上，稍后送过来。&rdo;

&ldo;是。&rdo;

小宫女们如蒙大赦，立刻窸窸窣窣地走了，背后的殿门自缝隙中洒下一缕昏黄，恰好照在绣花宫履上，书凝顿了顿，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殿内空荡，一张古朴长卷从琉璃榻旁弯折落下，榻上纤影沉沉，合眼假寐。

书凝蹑足走近，又把滑到岳凌兮腰间的锦被往上搭了搭，然后才轻声开口：&ldo;娘娘，困了就回床上睡吧，当心在这着了凉。&rdo;

岳凌兮缓缓睁开眼睛，适应了房内的光线之后也没有动，只是淡淡道：&ldo;无妨。&rdo;

书凝见她眉眼之间略有倦色却迟迟没有入睡，还让人找了本艰涩的古卷来看，显然是心里还挂着事，于是书凝也就不再耽搁时间，把刚得来的东西从袖子里掏了出来，然后递到她的面前，道：&ldo;娘娘，请过目。&rdo;

那是一张信笺，已经被折成小且厚的方块，完全看不清里面写了些什么，岳凌兮却毫不迟疑地接了过来，静览片刻之后，浓密的长睫微微垂低，遮住了那双泄露出情绪的眸子。

见状，书凝轻轻唤了一声：&ldo;娘娘……&rdo;

岳凌兮没说话，素手微微一扬，纸团就这样被扔进了炉膛里，在橘黄色的火焰中化为灰烬，&ldo;替我宽衣吧，我困了。&rdo;

&ldo;是。&rdo;

书凝应了一声，然后就跟着岳凌兮来到了梳妆台前，先为她换好了寝衣，又取下束发的玉簪，然后伸出十指揉捏着略显紧绷的肩颈，替她舒缓一天的不适，偶尔还朝铜镜那边望一眼，力道随着她的细微表情而变化。

房间里安静了一阵，只剩下衣物摩擦的声音，半晌之后岳凌兮再睁开眼，恰好看见镜中那道隐含焦虑的目光，她心头一暖，轻声道：&ldo;让你担心了。&rdo;

&ldo;娘娘知道就好。&rdo;书凝瘪瘪嘴，佯装委屈地念叨着，&ldo;这段日子以来，奴婢唯恐您跟陛下闹得伤了感情又伤了身体，所以夜里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若您能早点派奴婢去办这些事，奴婢也不至于如此。&rdo;

闻言，岳凌兮戏谑道：&ldo;你还是陛下派给我的人，怎么也不担心担心陛下?&rdo;

&ldo;陛下……自有他人担心。&rdo;书凝默默地低下了头，声音渐弱。

岳凌兮抬眸凝视她片刻，忽然询问道：&ldo;书凝，你家中还有人吗?&rdo;

宫中的奴才基本都是从各种名不见经传的小世家里面挑出来的，像她这种能受到皇帝重用的人除了能力因素之外，身家清白也是必须的，所以岳凌兮习惯性地略过了，今天却不知是怎么了，突然问起了这件事。

&ldo;回娘娘，奴婢家从岭南徐氏庶族，父母在前几年都相继去世了，下面还有一个妹妹，比奴婢小五岁，已经嫁人生子了。&rdo;

岳凌兮的眸光有些飘忽：&ldo;你也有个妹妹。&rdo;

&ldo;是啊。&rdo;说起唯一的家人，书凝嘴角顿时高高扬起，&ldo;她虽然才十八岁，可也是当了娘的人了，不知道哪里这么爱哭，每张寄过来的信都是深一片浅一片的，说是想奴婢，其实是心里难受，因为她总觉得宫女年满二十八出宫以后日子肯定不好过，如果当初进宫的是她奴婢就不必遭这种罪了，真是个傻丫头……&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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