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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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第1页）

&ldo;能得到少将军的垂青实在荣幸，&rdo;帕夏勉强笑道，&ldo;可是，你的决定未免太轻率了吧。你甚至不了解我是个什么样的女人，诸如性格品行、经历背景、谋生手段……&rdo;

&ldo;这些对我来说全都无关紧要，&rdo;裴绍武急迫地打断她的话，&ldo;我只相信自己的预感，和你在一起，我将会得到梦想中的一切。&rdo;

&ldo;呵……&rdo;帕夏不以为然地笑了，眼神里闪动着几分凄凉。&ldo;世上的事情原本奇怪，理想和现实常常相距遥远。有朝一日你或许明白，和我在一起不仅一无所获，相反还会失去一些自己的东西。&rdo;

说着，迅即从裴绍武的臂弯挣脱，沿着白雪覆盖的道路飞快跑开，须臾间躲进一道小巷，消失得无影无踪。裴绍武瞠目结舌，不及追赶，隐隐体会到她最后的话耐人寻味，随后察觉有异，低头检视，猛然发现腰间价值不菲的玉佩已经不翼而飞，想必是方才贴身而立被帕夏顺手牵羊的结果。

裴绍武不由得苦笑了，望着空旷冷清的街面，说不出内心是怎样的感受，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胸臆间蕴藏的爱意并没有丝毫退减。

子夜，听到窗棂上有小鸡啄米似的响动，余伯宠遽尔起身，拔枪低喝：&ldo;什么人？&rdo;

&ldo;小余，是我。&rdo;

是哈尔克的声音。余伯宠震惊莫名，困意皆消，连忙收起手枪，推开窗户，一条雄壮的身影极其敏捷地跳进屋内。

&ldo;哈尔克，你怎么进城的？&rdo;余伯宠一边问，一边关窗点灯。

&ldo;前天，我抢了一套官兵的服装，乘乱混入城里。&rdo;

&ldo;裴老六调兵遣将，布防严密，企图赶尽杀绝，你却在这个时候进城，岂不是自投罗网么？&rdo;余伯宠忧心忡忡。

&ldo;嗨，连你都觉得惊奇，裴老六更不会料想我会跑到他的眼皮底下。&rdo;哈尔克满不在乎地笑道。

&ldo;安危相易，福祸相生&rdo;，看似道尽途穷的险境往往是掩人耳目的所在，只不过一旦行藏暴露，恐怕插翅难逃。余伯宠犹自迟疑，正欲细陈情势，却见哈尔克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说，&ldo;不提这些了，快把你要送给我的那瓶酒拿出来。&rdo;

忽然开戒，必有缘由。余伯宠说：&ldo;或许你已经见过&lso;雪莲夫人&rso;了，她可是你朝思梦想的情人？&rdo;

哈尔克苦笑着说：&ldo;如果你想听故事的话，就先陪我喝两杯吧。&rdo;

余伯宠翻开行囊，找出酒来，哈尔克一把夺过，情急之中却拔不掉嵌于瓶口的木塞儿。于是抽出匕首用力削去，瓶颈处整齐地断裂开来，房里顿时醇香四溢。哈尔克举起酒瓶&ldo;咕咚咕咚&rdo;猛灌两口，却又不迭地吐在地下。&ldo;呸，这哪里是酒？简直是醋嘛。&rdo;

&ldo;洋酒的味道有所不同，只有慢慢品尝才可以适应。&rdo;余伯宠说。

&ldo;我怕是享受不了，小余，你还是找些够劲儿的来吧。&rdo;

余伯宠知道，哈尔克需要的是&ldo;烧刀子&rdo;之类的烈性白酒，屋内虽不具备，旅店的厨房里却一应俱全，只是深宵滋扰多有不便。稍作踯躅，瞥见老友气色灰败，焦灼不安，似有满腹怨愤无从排遣，当时不忍拒绝，只得推开房门，直奔楼下。

返回房间，看到哈尔克已经把那瓶不合口味的白兰地喝得精光，衣领敞开，脸庞泛红，一双大眼忧郁失神。

&ldo;哈尔克，洋酒入口绵软，后劲十足，你可要当心。&rdo;余伯宠提醒道。

&ldo;没关系，我只不过漱了漱口，还没有放开量喝呢！&rdo;哈尔克懒散地笑了笑，迫不及待地接住酒坛，揭开封泥，连干三碗，才抓过一只羊腿大口咀嚼起来。

余伯宠也倒了一碗酒陪饮，一面相机询问：&ldo;你的要求已经得到满足，是不是可以聊一聊白天的经历了？&rdo;事实上无须明示，他早已从哈尔克颓唐的神情里猜出了几分。

&ldo;唉，女人的心是善变的，就像沙漠里的天气，总是让人捉摸不透。&rdo;哈尔克讲述着与情人重逢的过程，不住地长吁短叹，说话间又有四五碗酒下肚。

《楼兰地图》（十一）（3）

&ldo;根据我先前提供的线索，这些情况原在意料之中。&rdo;余伯宠说，&ldo;当时你也曾坦然表示，愿意平静地接受一切变故，何以事到临头又改换初衷呢。&rdo;

&ldo;话不是这么说，&rdo;哈尔克痛心疾首，&ldo;如果宝日娜生活得美满安宁，我绝不会试图破坏她的幸福。但在她彷徨四顾的目光里，分明闪现着一种无可抹去的怅惘，足见其作茧自缚，有苦难言。然而，即使忍受委屈，也不肯重新回到我的身边，就未免显得薄情寡义了。&rdo;

&ldo;连人家丈夫姓名都不清楚，就判定对方家庭不睦，你的结论也太武断了。&rdo;余伯宠说，&ldo;假设宝日娜心存隐忧，一段事出无奈的婚姻也未必成为羁绊，只怕割舍不下自己的女儿才是关键。那个叫&lso;玉娃&rso;的小姑娘我曾见过，聪明漂亮，可爱之极，相信宝日娜为了她才不肯铤而走险。&rdo;

&ldo;这些算什么理由？&rdo;哈尔克烦躁地叫嚷，&ldo;难道我看上去像是个小肚鸡肠的男人么。只要宝日娜能和我在一起，我会把玉娃当作亲生女儿一样对待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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