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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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第1页）

&ldo;怎么啦？梵天少爷！为什么不说话呢？&rdo;

他用那对虎眼凝视着梵天丸，使得对方几乎屏住了气息。

&ldo;你为什么不说话呢？说！你为什么要对我撒谎？&rdo;

恐惧刹时笼罩梵天丸的全身，于是他不自觉地紧闭着双眼。讵料如此一来，反而使他那原本可爱的童颜变得紧绷起来。

&ldo;为什么要闭上眼睛？你这个胆小鬼，居然敢对我撒谎！&rdo;

突然，梵天的口中发出了近乎悲鸣的声音。

&ldo;是紫色，一直都是紫色！我用心灵之眼来看，它们确实都是紫色的。&rdo;

&ldo;好！&rdo;

虎哉用力一拍膝盖。

&ldo;你可以睁开眼睛了。既然你用心灵之眼来看，花还是紫色的，那就表示你并没有骗我。好了，我知道了。&rdo;

梵天丸奋力睁开双眼，静静地凝视着禅师，全身仍因过度激动而不停地抖动着。被称为胆小鬼不但使他觉得非常懊恼，同时全身的神经也因而紧绷。

&ldo;哈哈哈……&rdo;

禅师觉得心底有股想要上前拥抱他、亲他脸颊的冲动。

&ldo;对不起，是我不对！你根本不是什么胆小鬼，而是一个很好的别扭者。哈哈哈……&rdo;他又再度捧腹大笑起来。

五

大自然自有其意志存在，而且这种意志会与人类的生命结合，然后传送到世间来。不论传送的方式如何，均有其一定的轨道；一旦脱离轨道，那么人类便无法继续在世间生存。

换言之，当人类不能依循轨道而生存时，生命便失去了意义。因为，每一个生命所其有的独特个性，都已遭到抹杀。

&ldo;天地之间，唯一能够依赖的，只有自己。&rdo;

尽管人类无法脱离既有的传统，但却必须具备突破不良传统的勇气及不违传统而生存的能力。唯有能够了解这一点，才能悠然生存于大自然与人类轨道之间。

不过，在开创调节的能力之前，首先必须进入&rdo;孤独之门&rdo;才行。

&ldo;何谓父母？&rdo;

&ldo;何谓家臣？何谓敌人？何谓同志？&rdo;

&ldo;何谓学问？何谓武艺？&rdo;

人为什么要睡觉？为什么要吃饭？为什么会听？为什么会哭……这些都有一个通俗化的妥协，但是也各有瑕疵。换句话说，在这个广大无比的智慧袋里，仍然存有许多破绽。

这种禅者的修行，即是完成人格养成教育，达到&rdo;不立文字&rdo;之境的秘诀。真正的教育，是无法用学问或道理来说明的，而必须在人类的心与心、魂与魂偶然逊遁之时所产生的电击火花间，才能领悟出来。

&ldo;明白了吗？&rdo;

&ldo;明白了。&rdo;

禅者把这种以心传心的方式，称为&rdo;承法&rdo;。不论是传授或继承的一方，都必须以全身全灵相互遇合，才能完成传承的任务。

这和刀枪的短兵相接是不同的。后者会对双方造成伤害，但是前者却有助于培养慈悲之爱。

&ldo;少爷，我想你将来会成为一个性格怪僻的人。&rdo;

虎哉集中大爱，把自己所知所学倾囊传授给梵天丸。他告诉自己的学生们，疼痛时要说不痛，想哭时则必须笑；热时必须说冷，冷时则反而喊热。

虽然这种教育方式并不符合自然的原则，但是根据虎哉的说法，这才是真正的教育。

疼痛、寒冷、饥饿、&rdo;火奥&rdo;热等五体五感，是人类与生俱来的感觉。纵使不曾特意教导，也会在出生时即具备这五种感觉。同样地，不论你如何刻意避免，人类的命运始终摆脱不了疼痛、悲伤等情感上的纠葛。

既然已经知道无法避免，那么就必须经由教导，学习如何去克服疼痛、饥饿、寒冷及哀伤。事实上，这就是人类必须代代传承的教育，也就是不自然教育的本质。

&ldo;最重要的是，这是造物主托负给释迦的工作。人类的身体，从手脚到五脏六腑，均必须非常强健。如果有一处不够强健或无法了解使用它们的方法，那么就会丧失功能。&rdo;

对于梵天丸的教育，儒者相田康安与虎哉和尚之间，曾数度因为意见不合而发生冲突。

康安的教育方式固然过于严苛，但是虎哉和尚却经常用一些不合情理的事物做为比喻，使得对方哭笑不得。一天不工作就一天不能吃饭……和尚带着梵天丸到菜园时这么告诉他。此外，虎哉还要求梵天丸必须赤脚工作。结果，于心不忍的康安特地带了一双义姬亲手缝制的皮靴送给梵天丸。

&ldo;梵天少爷，你脚上穿的是什么？&rdo;

&ldo;是鞋子啊！妈妈怕我在菜园工作时脚会受伤……&rdo;

&ldo;你已经穿着鞋子啦！把这东西脱掉！&rdo;

虎哉接着又说道：

&ldo;好吧，好吧！既然是令堂亲手为你缝制的鞋子，那么你就穿着它，直到磨破为止吧！不过我得事先声明，等到这双鞋子破了以后，你就得穿回原来那双鞋子。&rdo;

两个月后，这双皮靴的底就磨破了，于是梵天丸只好又赤脚走在菜园中。

&ldo;怎么样？还是原来的鞋子比较坚固吧？&rdo;

在午休时间里，和尚边喝着麦茶边问梵天丸。这时，只见梵天丸得意地拍着那光溜溜的脚底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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