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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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第1页）

他没穿袜子，没穿拖鞋，光脚踩在地上，脚背上有脏污，脚后还跟着串脏脚印。倪秋耸起肩膀，把钱塞给男人，立马弯下腰跪在地上用袖子擦地，忙不迭道歉：&ldo;&ldo;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对不起，实在不好意思……&rdo;

他转过身沿着他一路走来的痕迹膝行回去，看到泥印子就使劲擦，人到了厨房和客厅的交界处，忽地感觉脚底一暖，倪秋扭头望出去，原来是男人半蹲下来，手里拿着块白毛巾贴在了他的脚底。

毛巾是湿的，蘸饱了温水。

男人咧嘴笑：&ldo;你这治标不治本啊，你先把脚擦干净吧。&rdo;

他手上一抹，白毛巾瞬间就脏了，倪秋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火急火燎地说：&ldo;我来洗吧，弄脏了你的毛巾，对不起……&rdo;

&ldo;唉！！&rdo;男人声音一高，不快道，&ldo;你别道歉了行不行？你就不能说点别的吗？&rdo;他横眉竖眼地朝客厅吼，&ldo;费觉！！这个厨子除了对不起还会不会说别的？你是不是整天欺负他，搞得这人到了你这里就只会道歉？&rdo;

倪秋听了更着急，手足无措，摇头晃脑，身子一上一下地在费觉和男人之间来来回回地看，他道：&ldo;不是，他没有欺负我……你别说了，不是……不是这样的，我我我……&rdo;

倪秋急得打了个响亮的嗝，这一声窜出来，屋里所有人都朝他看了过来。倪秋抓耳挠腮，一咬牙，夺过男人手里的毛巾把脚底抹了个干净，起身说：&ldo;我做做……做饭……！&rdo;

他又是打嗝又是结巴，男人坐在地上哈哈大笑。

费觉走进了厨房，一句话都没说就打了男人一下。男人被打了也不生气，抬头看费觉，肩膀一缩一缩地笑。费觉恶声恶气地：&ldo;你有完没完？刚才谁说饿的，做饭的人来了，你又在这里碍手碍脚。&rdo;他转而安慰倪秋：&ldo;你别理他，这个人有病，脑子有病，不正常，不然我也不会不让他出去吃早饭了，他见了陌生人就发疯，我们都叫他疯狗。&rdo;

男人道：&ldo;你少造谣啊，癫狗是你的绰号，别按在我身上，小泥鳅，你好啊，我姓……&rdo;他扯扯倪秋的裤腿，这自我介绍做到一半，被费觉踹开，费觉接道：&ldo;姓冯。&rdo;

&ldo;姓周。&rdo;男人道，&ldo;单名一个游，周游世界的周游。&rdo;

费觉深吸了一口烟，周游笑了，潦糙地用手掠过地板，说：&ldo;我哪里碍手碍脚了，我给你打扫卫生啊。&rdo;

倪秋要扶他起来，说：&ldo;我来吧，我来好了，你们都去客厅吧。&rdo;

费觉问他：&ldo;从家里过来的？&rdo;

&ldo;嗯……要上楼的时候遇到红虾，他说你找我，想喝粥。&rdo;倪秋在水槽里淘米，说。

&ldo;是这个人。&rdo;费觉指指地上，周游还蹲坐在地上，他伸手碰到了倪秋的脚踝，手里的毛巾覆在了倪秋的脚背上。倪秋一颤，往费觉身边倚。费觉说：&ldo;不用理他，就当给他点事情做。&rdo;

倪秋怯怯地，不敢动，浑身僵硬。费觉说：&ldo;就是他死皮赖脸要喝粥，吃炸两，还非要去茂记。&rdo;

他的声音温和，轻拍了下倪秋，倪秋干吞了口唾沫，道：&ldo;粥现煮，可能没有茂记口感好。&rdo;

他的脚跟着了地，人却还歪着，他看着水槽里的菜和排骨，周游已经握住了他的脚踝，他有一双大手，手里有层粗糙的茧子，擦拭的力道适中，柔软的毛巾和他粗糙的掌心交替拂过倪秋的脚背。

周游道：&ldo;哦，那做别的吧，我快饿死了，你看这里什么都有，哇噻，意大利面都有，异国情调哦，有的吃就行了，这个废人连煎个蛋都不行。&rdo;

费觉说：&ldo;你吃菜叶树皮，发馊的剩饭不照样长成这样？&rdo;他把烟扔进水槽，开了水龙头浇灭了香烟，看着周游，&ldo;游戏机给你带过来了，你打不打？&rdo;

周游托腮问他：&ldo;你家有没有麻将？&rdo;他把脏毛巾扔进了垃圾桶。

费觉撑着桌子，和男人对视着，男人嬉皮笑脸，费觉也笑，嘴角牵动脸皮，阴恻恻地说：&ldo;红虾，买副麻将牌上来。&rdo;

红虾探出半个身子：&ldo;觉哥，叫我？&rdo;

周游道：&ldo;诶，别这么费事啊，打个电话给太子爷，问问他麻将牌放哪里不就好了，你姓费就这么浪费钱啊？&rdo;

费觉双眼一眯，不知在动什么脑筋，还应了声，人往外走，和红虾道：&ldo;买副麻将上来。&rdo;

红虾点了点头，拿起车钥匙走了出去。

周游站了起来，他冲着费觉的背影乱打手势，还和倪秋挤眉弄眼，倪秋没看懂，问了句：&ldo;什么？&rdo;

费觉这时走进了一间房间。

周游笑着说：&ldo;我说他更年期。&rdo;

费觉甩上了房门。

倪秋疑惑道：&ldo;不会吧，男人也会更年期？费觉和我差不多大啊……也没到那个年纪吧。&rdo;

&ldo;你们同年啊？&rdo;

&ldo;嗯。&rdo;倪秋道，&ldo;我下面条吧，快一些。&rdo;

周游说：&ldo;粥也煮吧，晚上可以吃。&rdo;

倪秋看了圈，说：&ldo;嗯，用电饭锅煮吧，你们想吃的时候再吃。&rdo;

他从垒在地上的一堆食材里挑了包面条出来，又从冰箱里拿了打鸡蛋，三颗西红柿，一盒肉片，一颗青椒。他洗菜煮面，周游就抱着胳膊在边上和他闲聊。

&ldo;你经常来费觉这里？&rdo;

&ldo;没有，第一次来。&rdo;

&ldo;巧了，我也是第一次。&rdo;他问倪秋：&ldo;你会打麻将吧？&rdo;

&ldo;我十点要去上班。&rdo;倪秋说，半掩住嘴打了个哈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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