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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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第2页）

&ldo;这个，咳咳。&rdo;石培县公安局主检法医桂斌清了清嗓子，准备接过话茬儿。

&ldo;没有问你。&rdo;师父把桂法医的话硬生生地挡了回去，&ldo;我在问秦明，为什么不打开后背？&rdo;

众目睽睽之下，我的脸一瞬间涨得通红，张了张嘴，竟说不出一句话来。

师父的手指又沿着尸体的脊柱滑动了一下，在几个位置使劲儿摁了摁，说：&ldo;我觉得你们可能犯了不该犯的错误。&rdo;

听出师父的语气有所缓和，同门师兄弟大宝连忙为我解围：&ldo;因为这次我们是初勘现场，时间又比较紧，所以就按通用的术式进行了解剖，没有进行后背解剖。&rdo;

我在一旁使劲儿点了点头。

通常来说，法医对尸体进行的是&ldo;三腔&rdo;检验，也就是解剖颅腔、胸腔和腹腔，只有在特殊的案件中才会打开尸体的后背，对后背和脊髓腔进行解剖。

&ldo;不解剖，总要摁压检查吧？&rdo;师父不客气地说，&ldo;我觉得只要你们认真检查了，就会决定开背检验的。&rdo;师父用止血钳指了指刚才他用手指摁压过的地方。

&ldo;嗯……这个……主要……&rdo;大宝总是在理亏紧张的时候结巴。

我伸手摁压了师父指的地方，并没有感觉到什么异常。

师父看出了我的茫然，摇了摇头，说：&ldo;多学多练吧，还是经验有限啊。打开。&rdo;

为了弥补过失，我连忙拿起手术刀，沿着师父手指滑过的痕迹切了下去，刀落皮开，露出黄白色的皮下组织和红色的肌肉。因为紧张，刀口显得歪歪扭扭。

我和大宝站在尸体的两侧，一齐分离了尸体后背的皮肤，后背的整块肌肉顿时一览无余。肌肉的色泽很正常，并没有发现明显的出血和损伤。

我停下了手里的刀，双手撑着解剖台的边缘，暗自窃喜，师父这次的判断似乎有误，刚才气氛那么紧张，不知道一会儿他要怎么自圆其说。

师父瞥了我一眼，冷笑了一声：&ldo;别高兴得太早，继续啊。&rdo;

被师父看穿了心思，我的脸红一阵白一阵，赶紧重新拿起手术刀，手忙脚乱地开始逐层分离尸体的背部肌肉。

&ldo;呀！&rdo;大宝的手忽然不动了。

我探过头去，心里顿时一阵发凉。

一个月前的早晨。

&ldo;准备什么时候和铃铛结婚啊？&rdo;师父把我叫去他的办公室，却不急于进入主题，一边捻着香烟，一边问道。自从我把女朋友铃铛接到省城之后，开朗的铃铛很快就和总队的这帮家伙混了个脸熟。

&ldo;师父也开始八卦啦？&rdo;我四仰八叉地摊在师父办公室的沙发上，&ldo;我才二十八呢，不急不急。&rdo;

&ldo;别搁我这儿没大没小的，&rdo;师父说，&ldo;你现在是法医科的科长了，首先要做的是提高自身的业务水平，要能服众。你之前的表现是不错，但要时刻警惕，小心阴沟里翻船。&rdo;

做了这么多年的领导，师父做做下属的政治思想工作当然是家常便饭，我早就习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了。

&ldo;等你结婚了，又是婚假，又是封山育林，又是生孩子什么的。&rdo;师父接着说道，&ldo;那时候时间就紧了，利用现在的大好时光，你就多去跑跑现场，别光是跑大案了，小案也要跑。&rdo;

听到这里，我的心里一惊，才回过神来。虽然是和平年代，全省各地的命案却也不少，只要发生一起命案，当地的公安机关法医就要向省厅上报情况，如果每起命案师父都让我去跑的话，我岂不是真的要四海为家了？到时候铃铛跑了，我和谁结婚？和谁度婚假？和谁生孩子去？

&ldo;也不是让你每起案子都去。&rdo;师父看我一脸无措的样子，忍不住乐了，&ldo;挑一些可能存在难点的案子，比如这个案子我看就不错。&rdo;

师父扔给我一张纸，我拿起来一看，是一份公安机关内部的传真电报：

省厅刑警总队：

我市石培县昨夜发生一起案件，石培县居民孙先发在自家门口被人发现身受重伤，经抢救，医治无效，于今日凌晨五点死亡。目前我市支队已派出人员赴石培县同当地侦技人员开展调查工作。

特此报告。

石丹市公安局刑警支队

&ldo;这种案件我们也要去？&rdo;

&ldo;案件再小也是一条人命。&rdo;师父说，&ldo;去吧，搞细一点儿。&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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