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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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第2页）

白森森的肋骨暴露在我的眼前时，一股热血冲进了我的脑门儿，我暗自发誓，一定要把这个狗娘养的畜生绳之以法。

婴儿的骨骼没有发育完全，皮肤薄，所以解剖工作进展得比较快。我和王法医一左一右地站在婴儿两旁，动作迅速地检验着孩子胸腹腔的各个脏器，在即将结束工作的时候，突然听到大宝叫了一声：&ldo;别动！你们看，孩子在动！&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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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大宝的一声叫喊惊得头皮发麻，停下手中的活儿，观察了一下：&ldo;没动啊，你吵吵什么！&rdo;

法医应该是崇尚科学的无神论者，我为我的惊讶而感觉到可笑。

&ldo;我们来的时候，尸斑、尸僵还都存在，&rdo;王法医说，&ldo;确证死亡了的。&rdo;

有很多朋友问过我，你们解剖的时候就不怕所谓的死者没有死吗？我告诉过他们，法医在检验尸体的时候，一般都是在死者死亡数小时以后，必须是要等到死者的尸斑、尸僵都形成才能进行。因为尸斑、尸僵是确证死亡的重要指标，和医生宣布死亡是两回事。医生是不可能等到人死后几个小时看到死亡征象才宣布死亡的，他们通常检测不到生命体征就会宣布死亡，但因为一些假死现象，可能会出现&ldo;诈尸&rdo;的情况。而法医，包括入殓师是必须看到死亡征象才会验尸、火化，所以不会出现&ldo;解剖活人、火化活人&rdo;的可能。

我又动了几下手术刀，明白了怎么回事，说：&ldo;你真是瞎添乱，孩子尸体的重量轻，我们手术刀的挪动会带动孩子的尸体。成人重量重，所以不会因为我们动作力量的影响而动。&rdo;

大宝尴尬地一笑：&ldo;没解剖过孩子的尸体。&rdo;

经过尸检，我们确证了孩子是被活活埋进沙堆而窒息死亡的。除了我们看见的体表征象，孩子的呼吸道、食道里都有一些沙砾，尤其是孩子胃里有不少夹杂着沙砾的辱汁。这是存活吞咽才能出现的生活反应。除此之外，孩子全身没有发现损伤和疾病。这是一个长相可爱、健康的小男孩。另外，孩子的尸僵还存在，根据尸体征象的推断，孩子的死亡时间应该有三十个小时左右，也就是说应该是在前一天的凌晨被活埋的。

&ldo;既然是谋杀，&rdo;大宝说，&ldo;杀亲的可能性又很小，那么尸源应该很好找啊。&rdo;

&ldo;还有一种可能，&rdo;我呆呆地看着已经fèng合好、重新回归安详的孩子，说，&ldo;他的全家，都被杀了。&rdo;

&ldo;这个只能靠外围调查了。&rdo;王法医说，&ldo;这么小的孩子，可能连户口都没有登记，除了从衣物上寻找一些线索，其余寻找尸源的办法都不适用。到最后，哪家孩子都搞不清，就丢脸了。&rdo;

&ldo;总之这是一起谋杀案。&rdo;我说，&ldo;先立案，然后外围调查，我就不信这个范围不大的区域里还找不出一个丢失了的孩子的线索。另外，孩子胃里的奶样成分，送去进行dna检验。&rdo;

省城的刑侦力量之所以比各地要强，不仅因为有雄厚的财政作为后盾，更重要的是那一名名精挑细选出来的刑警都是得力干将。当天下午，在我还没来得及平复自己心情的时候，王法医就打来了电话。

&ldo;发现了一条极有价值的线索，&rdo;王法医说，&ldo;距离现场五公里的地方，有一座清廷山。&rdo;

&ldo;我知道那里。&rdo;我急于知道线索的细节。

&ldo;山脚下有一个小村落。&rdo;王法医说，&ldo;据那里的一个村民反映，村里的一户申姓人家，有一对儿女。可是，昨天他们听见夫妻俩的吵架声，却没有听见孩子的哭闹。据举报人的辨认，这个孩子的衣物和申家小男孩的衣物很相似。&rdo;

&ldo;好！&rdo;我重重拍了一下桌子，&ldo;我们和侦查部门一起去会会这家人。&rdo;

申俊是个消瘦的四十岁左右的男人，长得非常丑陋。

&ldo;这个是你的孩子吗？&rdo;侦查人员向申俊出示了婴儿的照片。

申俊看了眼照片，微微颤抖了一下，点了点头。

他的举动让我大吃一惊。一个父亲看见了自己的亡子的照片，不应该是这样冷静的表现。看着侦查人员惊讶的表情，我知道他们的想法和我一样。

&ldo;你的妻子呢？&rdo;侦查员问。

申俊没说话，摇了摇头，意思是不知道。

&ldo;听说你还有个五岁的女儿。&rdo;

&ldo;她俩一起走了。&rdo;

&ldo;去哪儿了？&rdo;

&ldo;孩子丢了，我们吵架了，她就带着女儿跑了。&rdo;

&ldo;孩子去世了，你不难受？&rdo;

&ldo;难受有什么用？&rdo;申俊耷拉着脑袋说，&ldo;昨天知道孩子丢了，我就知道他气数已尽。这么小的孩子，还能找得到吗？&rdo;

&ldo;你的妻子是什么人？&rdo;侦查员说，&ldo;我们怎么查不到你们的结婚资料？&rdo;

这个信息我开始不了解，听见的时候吃了一惊。目前农村确实还有很多人没有登记结婚，却生活在一起很多年，养儿育女。

&ldo;她是大西北来这里打工的。&rdo;申俊说，&ldo;前几年我卖沙发了家，她追求我，我就和她在一起了。不过她是孤儿，没有户口，所以你们查不到。&rdo;

侦查员还想再问一些什么，我拍拍侦查员的肩膀，意思是把这个男人带回去再问。

&ldo;你怀疑他吗？&rdo;大宝坐在警车里问道。

我点了点头：&ldo;他的异常冷静不能不让我产生怀疑，还有，这个女人既然是孤儿，她带着孩子能跑去哪里？她不具备赌气出走的条件嘛。&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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