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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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第1页）

&ldo;先生已经回房休息了。&rdo;管家告诉他，笑容亲切尊敬得一如既往：&ldo;您如果还没吃饭，厨房里随时备有宵夜。&rdo;

肖凤台在内心松一口气，不会承认自己一路都在计划如何应对父亲。有那么几分钟，他对即将到来的疾风暴雨的恐惧甚至压倒了表白失败的沮丧。

警报解除，蒋桐的脸又浮上脑海。他温和了然的笑容，宽恕的眼神，仿佛肖凤台是个懵懂而未通人事的孩子，而童言是一向无忌的。

肖凤台想自己应当痛哭一场，撕碎所有蒋桐留下的教案，一股脑扔出窗外去。但他太累了。短短几个小时，他背着小提琴翻墙逃跑，又空着肚子同蒋桐整晚在校园中游荡，经历了剧烈心动的瞬间与被拒绝后的伤心失望。肖凤台突然发现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除了饿与困，此刻他什么都感觉不到。

困压倒饿，他卸下琴盒，一头栽倒到床上。一夜无梦。

接下来几天，肖凤台努力把自己的日程排满，以至于没时间考虑蒋桐。事已至此，中文课是上不下去了，他知道自己应当尽快同蒋桐解约。如果继续频繁缺课，迟早会引起父亲的注意。

但这一纸合同，是他与蒋桐之间唯一与最后的联系。

人在心烦意乱时，往往会粗心大意，对周遭世界的细微变化懵然不觉。直到学校乐队排练当天，肖凤台才发现，他的小提琴不见了。

卧室里没有，书房里没有，到处都没有。母亲留给他的琴，就这么从房子里蒸发了。

&ldo;我的琴呢?&rdo;他冲下楼，找到负责打扫卧室的仆人：&ldo;我放在卧室一直没动过，你把我的琴弄到哪里去了?&rdo;

&ldo;我……我不知道。&rdo;小姑娘低头嗫嚅，心虚一目了然。

肖凤台的漂亮面孔在极度的愤怒与焦虑中扭曲：&ldo;说实话!你以为只有肖致中能解雇你吗!&rdo;

&ldo;这是帕格尼尼拉过的琴!如果出了差错，你一辈子都赔不起。&rdo;他威胁道。

&ldo;拿去先生的书房了&rdo;女孩吓得眼眶通红，慌忙道：&ldo;是先生让我拿的，他说不用告诉您。&rdo;

全身血液仿佛在瞬间涌入大脑，肖凤台站在原地，手脚冰凉，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比晚宴临场逃脱更愚蠢，更严重。

肖致中没有当场对他发作，并非一反常态，对他轻轻放过。他是过于愤怒和失望，以至于不屑花费精力训斥他。肖致中是下了决心，要给他点颜色看看。

把柄捏在别人手里，硬碰硬只有鸡飞蛋打。肖凤台竭力压抑着情绪拨打肖致中的电话。

无人接听。

他深吸一口气，转而拨通了肖致中的秘书。

&ldo;我要跟肖总说话。&rdo;他干巴巴道。

&ldo;kenh你好!真不好意思，肖总现在开会。&rdo;女秘书的声音比平时高出八度，充分表达出她试图讨好肖凤台但无能为力的状态：&ldo;方便的话可以留言给他么?我会转告他的。&rdo;

&ldo;我有话要跟他说&rdo;肖凤台一字一句道：&ldo;我知道他是故意晾着我。你转告他，我知道自己错了，希望他能给我一个道歉的机会。&rdo;

&ldo;如果他还是不肯和我聊聊&rdo;他顿了顿，心一横：&ldo;我能出走一次，就能走第二次。&rdo;

听筒那边安静片刻。一阵窸窸窣窣的轻响，肖凤台屏住呼吸。

&ldo;你就是这么道歉的。&rdo;肖致中深沉磁性的声音中夹杂讥讽。

&ldo;我知道错了。&rdo;肖凤台低声道：&ldo;我不该承诺出席晚宴又临阵失踪，我已经意识到在这种重大场合，我极不负责的行为给您，给肖家和集团都造成了恶劣的影响。我以我的人格保证，绝不会有下次类似的事情发生。&rdo;

&ldo;对不起，爸爸，我错了。&rdo;

在拨通电话前，肖凤台很清楚，自己破例向肖致中低头认错，只是一种策略性的暂时行为。然而说到最后，他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眼眶发热，哽咽了起来。

&ldo;如果晚宴当天，你能有这种觉悟就好了。&rdo;一阵沉默后，肖致中平淡道：&ldo;你明白得太晚了。&rdo;

&ldo;我知道你打电话为了什么，我的答案是不行。&rdo;

&ldo;为什么?&rdo;肖凤台条件反射地问道。

&ldo;因为琴已经不在新加坡了。我的一个演奏家朋友在办全球巡回演出，需要一把好琴。我答应借给她一年。&rdo;

&ldo;你应当早告诉我的。&rdo;他甚至听上去有些惋惜：&ldo;如果我早知道那是一把瓜纳里，会更好地物尽其用。&rdo;

&ldo;你怎么能这么做!&rdo;肖凤台愤怒地高声道：&ldo;那是母亲留给我唯一的遗物!&rdo;

&ldo;而你是她留给我唯一的儿子!&rdo;肖致中厉声道：&ldo;看看你都做了什么!你太让人失望了。&rdo;

&ldo;我要告诉奶奶&rdo;委屈，惊痛与愤懑席卷了肖凤台的大脑，他开始口不择言：&ldo;这是奶奶留给妈妈的琴，妈妈又留给我……她不会允许你这样对待我的。&rdo;

&ldo;你奶奶只会和我站在同一阵线痛骂你&rdo;肖致中冷笑：&ldo;我毫不怀疑，如果我生出第二个继承人威胁你的地位，你奶奶会想方设法把我和那可怜的小东西一起暗杀。但一把小提琴?算了吧，我可以和你打赌，如果肖夫人知道你干的傻事，她会把小提琴直接卖掉，再罚你一个月禁足。&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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