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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水般的掌声打断了我的思绪。我回过神来去看的时候,莉莉已经和伴舞演员们站在舞台上谢幕了。台下所有的人都站起来用力鼓掌。显然,《安琪拉之歌》的首演之夜非常成功。
走下舞台的时候,我想上去跟莉莉道贺,可是很多同事团团围着她,一边恭喜一边簇拥着她向后台走去。莉莉满面红光,在一片热闹的欢笑声中兴奋地消失在走廊里。我看着她的背影,衷心地为她高兴,同时又有一种说不出的失落。在过去很长的一段日子里,莉莉只有我。可是从现在开始,她再也不缺朋友了。剧院里的每个人都会开始喜欢她,她再也不会孤独,再也不会一个人躲在角落里默默流泪了。我知道,我在她生命中的意义不再重要了。
首演之夜的第二天,我又去了文海之家。这些日子和莉莉一起没日没夜地苦练,我已经好几个星期没去那里了。
书店里还是那么冷清。为什么愿意接触文字的人越来越少?
听到门上的铃铛响,店主从报纸上抬起头。
&ldo;看看是谁来了!&rdo;他这话里听不出是高兴还是讽刺,又或许兼而有之。
我对他点了点头,然后径直走进店里。
伊戈尔站在书架旁,从表情看不出是欢迎还是冷漠。
&ldo;你们就当我不在吧,&rdo;店主说,&ldo;况且我对美国的禁酒令(1920年1月17日凌晨0时正式生效)更感兴趣。看看这张照片,他们把瓶子里的酒往沟里倒,这些人肯定是疯了!&rdo;
说着他继续低头研究报纸上那些疯人疯事,我则自顾自地走到了书架旁。
&ldo;听说昨晚你们那里的新剧很受欢迎?&rdo;伊戈尔说。
&ldo;和我没什么关系。&rdo;我说,&ldo;何况既然我已经出来了,就不想再谈论那里边的事情。&rdo;
伊戈尔见我语气如此冷漠,也就不再多说。
我想尽力表现出对他的漠视,可当我走到书架旁,站在他身边时,心跳还是会不由加速。
&ldo;我们这里刚来了一些新书,你可以看看。&rdo;伊戈尔说。
如果刚才那句是出于礼貌的问候,那么这句便是职业的应酬。
我站在书架前看了看,不一会儿就觉得眼花缭乱,不知从何下手。我想问问伊戈尔,还是忍住了。最后我抽出一本上次翻看过的托马斯?哈代的《无名的裘德》,心想就是它了。
伊戈尔不做声地把书拿过去帮我包起来。期间我看了看店主,他还在皱着眉头研究美国人的荒唐政策,还不时地摇头咂嘴,仿佛在庆幸自己幸亏没出生在那个疯狂的国家。
伊戈尔把包好的书递给我时,我很想问问他下班后有没有时间,我想向他请教一下关于书籍的问题。但想想自己之前的冷漠态度,突然提出这样的请求会很唐突,便放弃了。
走出书店的时候,我以为店主不会再理我。实际上他似乎一直从报纸上匀了一部分注意力给我。&ldo;这么快就走啊!&rdo;他抬起头来说。
我朝他微微笑了笑,拉开玻璃门走了出去。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玻璃门关上的那一刹那我仿佛用眼睛的余光看到书店里的伊戈尔在隔着玻璃看着我。
我不想这么早就回剧院,便一个人在街上逛了半天,最后找了家人少得几乎门可罗雀的小馆子坐下,要了杯热饮料,开始读这本刚买来的《无名的裘德》。
读书似乎总会让人忘记时间。当我想起来抬头看天色的时候,看到的已经是满街灯火了。我赶紧合上书,看了看柜台后面的服务生。尽管有意回避了我的目光,可我还是分明看到了他脸上有些埋怨的表情。我向他投了个抱歉地微笑,拿起书小跑着离开了这家只剩下一个客人的小店。
到了街上我才知道,岂止是&ldo;天色已黑&rdo;,从清冷的街道不难看出,显然夜已经深了。街道上几乎已经没有了人烟,我不由地有些害怕,便裹紧大衣小跑着朝剧院赶。
走了没多久,天上便下起细细的小雪。我裹紧围巾,一路哈着白气。街道上一片寂静。我一路听着自己急促的脚步声,越听越紧张,后来甚至觉得街道上不只我一个人的声音。可我看了好几遍,空旷的大街上除了我根本没有其他人。这个时候,哪怕看到一个乞丐都会让我心安一些。可是一个人影都没有。我不由地觉得奇怪,以前在东区的时候晚上回家还能见到不少人,这繁华的市区晚上为什么反而如此清冷?我不由地加快了脚步,路过一扇橱窗的时候,用余光看到玻璃上同样有一个步履匆匆的身影在和我并肩奔跑。我不由地转头看了一眼,不看可好,一看之下吓得我一个激灵。我看到玻璃中反射出街对面的一个影子,和我朝一个方向快速移动着,但速度明显比我快多了,我看到它的时候几乎是一闪而过,吓得我猛猛地就停下了。停下来的时候已经是去喘吁吁,可我似乎是本能地压住呼吸,竖起耳朵去听周围的动静。周围仍旧是一片死寂。我睁大眼睛快速扫视着四周,街边只有高大灰暗的建筑,在漆黑的夜色中显得极为诡异。高度紧张的我并没有在地毯式的目光搜索中发现任何异常,但周围黑暗诡异的环境还是让我极其不安。我扭头打算继续赶路,可就在这时,我察觉到了一点异样。在一盏街灯昏暗的灯光下,我发现一座建筑物的影子仿佛有了一点偏移。虽然只是一点极不明显的移动,还是被精神高度紧张的我察觉到了。我把扫视的目光快速转会到那个位置,仔细看着那个影子。一看我就觉得不对劲,可是哪里不对,又一时说不上来。我就这么盯着它足足看了好几秒钟才猛地反应过来??以我本身和路灯的角度,我应该根本看不到那座建筑物的影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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