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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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第1页）

眨眼间，一个白衣白裤的小鬼从地底下冒了出来，尖声尖气对狄野说道：&ldo;老妖找本大王什么事啊？&rdo;

狄野手捏了下巴看着他：&ldo;衣服换得够勤的啊。&rdo;

&ldo;夜色中穿黑，娶亲穿红，下雪穿白。&rdo;小鬼王不屑看他一眼，&ldo;这叫品味，懂吗？&rdo;

狄野朝他招招手：&ldo;过来，过来把荻花拿去。&rdo;

小鬼王靠近几步，又警惕后退：&ldo;别耍花招。&rdo;

晓夏隔窗看着自言自语：&ldo;那梦里的声音，原来是小鬼王。&rdo;

罗虎看她一眼嘀咕道：&ldo;你们看见什么了？我只看见狄野一个人在那儿又说又比划，他手里拿的是什么？蒲公英？&rdo;

他一说话，窗外的小鬼王尖声喊道：&ldo;不好，有煞气，风紧扯呼。&rdo;

狄野拧身拦住了他：&ldo;是我的朋友，不会对你怎么样，荻花你拿去，把那个流浪汉的鬼魂帮我叫出来。&rdo;

小鬼王迟疑着，屋子里小茸突然想起了什么，拿两朵花塞进罗虎嘴里，小声说道：&ldo;咽下去，咽下去小鬼就感觉不到你的煞气，你才能看到鬼魂。&rdo;

罗虎艰难咽了下去，手捂着脖子，嗓子眼儿里毛乎乎的，滋味很不好受。刚想要喝水，两眼一亮，窗外街角的暗影里，走出一个半透明的人，身材瘦削相貌清秀，正是死去的流浪汉。

那鬼魂来到狄野面前，狄野给他一朵荻花：&ldo;咽下去。&rdo;

他咽下去，半透明的身子缓缓成形，睁开茫然的眼看向狄野，狄野问他：&ldo;你是谁？哪儿人？&rdo;

&ldo;我叫尼克，美籍华裔，我喜欢北京，喜欢北京话。&rdo;尼克慢腾腾说道。

&ldo;尼克，你怎么死的？&rdo;狄野又问。

&ldo;我死了吗？&rdo;尼克变了脸色，他用力揪着自己的头发，&ldo;我死了？阿南呢？阿南哪里去了？我爱她，那天，她肯让我亲她了……&rdo;

他说着话哭了起来：&ldo;她问我，我愿不愿意为她去死，我说愿意，我真的愿意，她是我的初恋，她又美丽又聪明，充满东方气息，她的眼睛会说话，她笑的时候，我会窒息……&rdo;

尼克哭着，身体慢慢变得透明，狄野看一眼小鬼王，小鬼王尖声喊道，&ldo;回来，尼克，回来。&rdo;他的身体又缓缓成形，小鬼王喊道，&ldo;快点儿，他明白自己已经死了，快要魂飞魄散了。&rdo;

狄野连忙问道：&ldo;在哪儿能见到阿南？&rdo;

尼克一直在哭，狄野拧了眉头：&ldo;你没有来得及告诉阿南你愿意，也没有告诉她你爱她，对不对？我帮你去告诉他。&rdo;

&ldo;八里桥边，有一个槐底下村，她就在……&rdo;尼克说着话变得透明，直至消失。

狄野一挥手，荻花纷扬而下，对小鬼王说道：&ldo;都给你。&rdo;

两只老鬼欢呼着跑过来捡拾，狄野看着小鬼王，半蹲下去，压低声音说道：&ldo;我问你件事？&rdo;

小鬼王点点头。

狄野问道：&ldo;以前，以前我是怎么召唤你的？&rdo;

小鬼王迟疑一下，看着满地的荻花说道：&ldo;他有一个铃铛，那铃声……&rdo;

说到铃声二字，他的耳朵顶上尖起一块：&ldo;你听……&rdo;

有不徐不疾的铃铛声有远而近，浑厚而缓慢，一声响过之后，很久才会响起另一声，似乎在召唤着什么。

随着铃铛声，一个人出现在街对面，举起手臂摇动着手中铃铛，铃声突然响得急了，嗡嗡震动着，似要脱手而出。

一个透明的影子飘了过去，一点一点缩小，铃铛里闪出一道光，将他吸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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