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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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第1页）

常敬斋大声吩咐三宝去泡茶。小岛次郎进到店中，在椅子上坐定，就说：&ldo;敬斋君，我今天来找你，是想让你给我做几件饰物。&rdo;

常敬斋注意到，这小岛次郎对他的称呼发生了变化，不像上次初见时，一口一个&ldo;敬斋哥哥&rdo;了。

&ldo;小岛先生要做饰物干什么呀?&rdo;常敬斋问道。

&ldo;不瞒敬斋君，我就快要结婚了。我带来了一块翡翠毛料，想请敬斋君为我的新娘做一对手镯，一个戒面，外加一对情侣佩的挂件。&rdo;小岛次郎边说边把那块翡翠毛料拿了出来，递到常敬斋手里。

常敬斋接过一看，确实是一块上好的翡翠毛料。常敬斋拿着细细端详了一下，觉得这块翡翠毛料绿意强劲，是属于高翠的珍稀品。这样好的毛料，就是行内人也要碰运气才能见到。

&ldo;小岛先生这么好的毛料，我常敬斋这手艺怕暴殄天物。&rdo;常敬斋谦虚地拒绝道。

&ldo;谁不知敬斋君是腾越闻名遐迩的玉雕大师。

看在过去的友谊上，敬斋君不会不赏脸帮忙吧?&rdo;

小岛次郎一脸真诚地看着常敬斋说。

&ldo;那就留下吧。&rdo;常敬斋说。

常敬斋将毛料交给三宝，就和小岛次郎边喝茶边聊了起来。见常敬斋主动与自己聊天，小岛次郎有点受宠若惊。他说：&ldo;敬斋君，我们下盘棋如何?&rdo;

常敬斋看了看外面说：&ldo;小岛先生，恕我不能奉陪，我家不在城里，在古镇上。离这里好几里地。天色不早了，再晚，城门就关了，我就出不了城了。&rdo;

&ldo;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恕我不知敬斋君住在城外，今后我一定到古镇的府上拜访。为了敬斋君出入的方便，我让城防指挥部给你办一张特别通行证，也算我的一点心意。&rdo;小岛次郎边说边站起身来告辞。

小岛次郎带来的这块翡翠毛料被解开后，呈现出惊人的浓绿。三宝看着这块解开的毛石，既惊讶万分又叹息不已。惊讶的是这是难得一见的上等高翠。叹息的是这么好的翡翠竞落入了鬼子手中。他拿着解开的毛石去见常敬斋。常敬斋看了也大为惊讶。三宝说：&ldo;这样好的翡翠落入鬼子手中，真是可惜!&rdo;

常敬斋说：&ldo;落到鬼子手中的物件岂止翡翠。&rdo;

三宝说：&ldo;师傅，再好的翡翠，也需要好雕工。&rdo;

常敬斋不明白三宝要表达什么意思，他抬头看了一眼三宝。三宝说：&ldo;师傅，我们可以在雕这翡翠时做些手脚，总之，不让鬼子得到完美的饰物。&rdo;

&ldo;短见!&rdo;常敬斋骂道：&ldo;你这不是要让我在日本人面前出丑吗?今后如果别人问小岛这物件出自谁的手，小岛说，出自常敬斋，那不是损我吗?&rdo;

三宝说：&ldo;师傅，你的意思是要我上心地做?&rdo;

常敬斋摆摆手说：&ldo;谁要你做了，我要亲自做。

我要让日本人晓得，咱中国人干什么都是好样的!&rdo;

常敬斋自己动手，亲自操刀为小岛次郎加工饰物。他做得非常认真，三宝看师傅那样子，就像是跟谁较劲一样。就是磨制，抛光这些相对简单的活计，他也自己亲手做，绝不让人插手。

半个多月后，小岛次郎带着他的未婚妻王翠来到了石头商行。王翠这个标致的腾越美女，像一只羊羔一样，胆怯地跟在小岛次郎的身后。当常敬斋将手镯、戒面、情侣配的挂件一起展示在小岛次郎眼前时，小岛次郎惊呆了。

那手镯、戒面都是透心的绿。小岛次郎拿在手中，看那手镯，绿得就像要滴出水来一样。他把它带在王翠的手上，那手镯显得更加漂亮，王翠也随之生动了许多。特别是那对龙凤相交的情侣配的挂件，雕工的细腻，考究，令他叹为观止。他提着挂件，举到常敬斋眼前一脸笑容地赞叹道：&ldo;敬斋君，巧夺天工啊!&rdo;

&ldo;什么巧夺天工，雕虫小技而已!&rdo;常敬斋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说。

&ldo;雕虫小技?&rdo;小岛次郎说，&ldo;敬斋君，咱日本人就喜欢这小。关于这小的心得，我得跟敬斋君说说。敬斋君难道不请我到屋里喝杯清茶?我今天还特意把特别通行证给你带来了哩。&rdo;

他说着脚就跨进了店铺里。常敬斋只好招呼三宝去泡茶。小岛次郎坐定，就从口袋里掏出特别通行证放在了桌上。他对常敬斋说：&ldo;敬斋君，拥有了这个，你就可以随意出入腾越城了。&rdo;

临走的时候，他让王翠把事先准备好的请柬拿出来。他说：&ldo;敬斋君，我和我的未婚妻王翠，定于你们中国的春节结婚，还望敬斋君能拨冗光临。&rdo;

4

小岛次郎走后，常敬斋拿着那张大红的请柬，发了愁。不去吧，黄剑峰又代表临时抗日政府指示自己要密切与小岛的往来，以便日后获取情报；去吧，那不明摆着让腾越人指着自己的脊背骂自己巴结日本人吗?那天傍晚，常敬斋在从腾越城回和顺古镇的路上，一直愁眉紧锁，到了城门口，还忘了下马接受盘查。守城的日本哨兵过来，举枪托就要揍常敬斋，好在三宝这时反应快，他掏出了刚才小岛给常敬斋的特别通行证。那鬼子一看证件，就赶忙将已举起的枪托放下来，毕恭毕敬地冲常敬斋敬一个礼，然后大声说：&ldo;开路!&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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