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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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第1页）

&ldo;都说你要提拔了。回去后就当日报的一把手。苦出头了。&rdo;

邹平没有言语，端起酒杯和仲秋碰了一下，说：&ldo;你呀，只晓得写文章！他文来富、丁某人会让我去占那个肥缺？不晓得又要从那个区县选一个出来。现在是爆冷门的时代。&rdo;

&ldo;不是爆冷门，是农村包围城市……&rdo;

&ldo;这，这有点……道理！&rdo;邹平若有所思地说，&ldo;不要说上面一层，就是局级好多都是区县来的。我们这里，好多人跃跃欲试，天天晚上出去……&rdo;

仲秋接过话题：&ldo;生命在于运动，当官在于活动嘛。你也应该活动活动……&rdo;

&ldo;除非我不要人格和操守！我现在活得悠哉游哉的，坦然！你别看那些&lso;活动&rso;的，累，像太监、似龟儿一样的，没有一点人格。&rdo;邹平自顾喝了一口酒，&ldo;不信，我们隔一阵去那些头儿的住家周围转，保证会看见那些夹着皮包的鬼鬼祟祟的活动者。&rdo;

仲秋给邹平斟上酒，转移了话题：&ldo;未必他们就能一手遮天？还有青部长、许书记噻？&rdo;

邹平将伸出欲拈菜的筷子停在半空，说：&ldo;一言难尽，作官作到那个层次上，考虑得最多的是平衡。人家不会为一个人的进退伤了和气。除非……&rdo;他摇了摇头，拈起一颗花生米丢进口里，嚼着说，&ldo;何况报社的头儿哪个不会当？向太明不是当得尚好？文来富管新闻不是也管得很好吗？外行领导内行，这是有道理的，只要是&lso;政治家&rso;就行。&rdo;他见仲秋没有应声，转了一个话题，&ldo;苏东坡说：&lso;人生识字忧患始，姓名粗记可以休。&rso;鲁迅又来反其道而用之，改成&lso;人生识字糊涂始&rso;或者是&lso;人生识字糊涂死&rso;，我已记不清了。不过那无所谓。一是说人从识字起就开始糊涂了，一是说人从识字起就糊涂直到死。我以为还是东坡老先生的话要意味深长些。那些斗大的字认不到两箩的人，他忧什么？患什么？人到了一定年龄，你就揣摸得出其中三味，你说呢？&rdo;

仲秋原想把鲁迅的名句给邹平确定一下，后来一想，不行！或许这是老总故意在生发在搅，你去一说，要么是多此一举，要么就成了才进学校的小学生。他点了点头，喝了一口皮蛋汤，说：&ldo;你呀，太直太露，缺乏当官所必要的某些东西。&rdo;

邹平用右手食指点了点：&ldo;什么东西？&rdo;

&ldo;陆游说&lso;功夫在诗外&rso;，当官不是也在&lso;官外&rso;么？你看丁发达、文来富、向太明，上下左右，好多人一路春风，层层递进，不是因为这&lso;功夫在诗外&rso;的升官术是什么？要讲水平，他丁发达、文来富……等人，那个能和你比？&rdo;

老将出马（2）

&ldo;也不能这样说，他们各有各的长处。&rdo;

&ldo;他们的长处就是紧跟时代和官场，与时俱进。&rdo;仲秋激愤起来，&ldo;狗屁不通，不知新闻为何物的人还来管新闻。我们报社也是，排字工、打字员、炊事员等等摇身一变都成了本科生、研究生，都当起记者来了。我看呀，今后国家应少办或干脆不办那些全日制大学，就办一些文凭速成学校。文来富他妈的还是研究生，他研究什么？研究床上功夫还是溜须拍马？……&rdo;

&ldo;来，喝一杯。&rdo;邹平见仲秋来了情绪，端起酒杯，向仲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一仰脖干了，&ldo;人家还是书法家，字写得不错。&rdo;

仲秋哂笑道：&ldo;邹总，那也算书法？我天天只练那几个字，写得比他还好。你没看那些歌星、影星，一个个的名字写得多好、多有个性，可他们就只能够写名字。那名字还是请人给设计的。不信，你去打听，他给那些拍马屁的人写的字，全是那几首诗，李白的《早发白帝城》、《望庐山瀑布》，张继的《枫桥夜泊》，杜牧的《清明》，翻来覆去的写。&rdo;

&ldo;不，向太明拿回来挂在报社会议室的就不是，而是杜甫的《望岳》。&rdo;

&ldo;我知道，那是请了高人去指点的，一连写了好几天，才选出这么一张。那一是为向太明撑面子，二是炫耀自己。&rdo;

&ldo;你乱说。人家还是&lso;书协&rso;顾问，没有一点水平？&rdo;

&ldo;那个高人就是我老婆的远亲。&rdo;仲秋看了一眼进来的几个人，收回眼光，说，&ldo;只要你官做到那位置，那些协会还不送帽子给你？人家不是看你的水平，而是看你的地位。老总，不是我说你，你这个人呀，传统文人的味儿太重，我就受到你的影响，所以……&rdo;

&ldo;是呀，&rdo;邹平边嚼生菜边笑着说，&ldo;赶紧和我划清界限。&rdo;

&ldo;划不了啦！&rdo;仲秋喝了一小口酒，压低了声音：&ldo;听说他在县里还有一个小情人，已经弄到电视台去了。他和向太明的姐姐也有一腿。&rdo;

邹平吃了一片香菇后，拈了颗花生米慢慢放进嘴里嚼着，过了一会儿才心不在焉地说：&ldo;我也听说了。&rdo;

&ldo;喂，邹总，&rdo;仲秋见旁边一桌也坐上了食客，将声音压得来只有邹平才能听见，&ldo;你晓得不？文……他还把他的一个亲戚，好像是他老婆的侄女什么的，送给丁当了保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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