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拒绝私了吗(李显福)_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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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第1页）

从某种意义上讲，今天能支持她过日子的就是晚报。只要晚报一登出仲记者的文章，就是对她这颗受伤的心的莫大的抚慰，就是对她的最大的支持，就是对罪犯的有力抨击。

她躺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只有一分一秒地打发时间，等待着晚报的到来。懒懒地拿着遥控板，周而复始地选择着电视机里那三十二个频道，但没有哪个频道的电视能吸引住她，或者说能激活她那沉寂下来的欲望或兴趣。最后，她调到了凤凰卫视音乐频道，尽管她一向看不惯现代音乐中那些伴舞人的群魔乱舞，也看不惯在声嘶力竭地唱的那个叫不出名字的外国女人的搔手弄姿，但是好像比那三十一个频道还好一些（它们不是琼瑶的爱又爱不完死又死不了的东西，就是金庸的飞来打去，再就是顶戴花翎长袍马褂……）至少那音乐中的重金属声还可给这死一样的小屋带来一点生气。

听了一阵，她又觉没劲，又换了一个台，琼瑶被赶走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美丽的旅游圣地‐‐英国小说家詹姆斯&iddot;希尔顿的《消失的地平线》中描写的一个隐藏在崇山峻岭中的被他冠之以&ldo;香格里拉&rdo;的神奇乐园‐‐云南丽江的中甸。她被那雪山、那草场、那古朴典雅的民居、那在山谷中草场里迤逦流动的小河抓住了。那真是一个神奇的世界，在那里生活的人们肯定没有烦恼没有打击没有痛苦没有强暴，无忧无虑，神仙一般的世外桃源……

&ldo;当当当、当当当……&rdo;下晚自习的钟声响了。同学们从图书馆、阅览室和各个教室里走出来，像潮水般涌向男生宿舍、女生宿舍。像事先约好了似的，在植物园旁的水泥路上，在暗淡的路灯下，在涌动的人流中，有两道眼光犹如电光石火般相互对上了，而且同时喊出了声：&ldo;一凡！&rdo;&ldo;阳昆！&rdo;

各自挤出人流，在植物园边的美人蕉下站住了，借着灯光对望着，好像分别了很久似的。

&ldo;我到三二一八教室去，没有看见你。&rdo;阳昆说，语音里充满了深情。

&ldo;今晚没有去。&rdo;李一凡眼睛亮亮的，扑闪着长长的眼睫毛，&ldo;我去外语系了。&rdo;

&ldo;我们的分配指标下来了，今下午宣布的。&rdo;阳昆边说边朝旁边一条小道走去。

李一凡紧走两步，和阳昆并肩而行：&ldo;怎么样？&rdo;

&ldo;辅导员告诉我，我有两个选择，一是回老家，一是在本市。&rdo;阳昆扭头看了走在右边的李一凡一眼，&ldo;我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rdo;

&ldo;我？&rdo;她站住，面向他，天真地问，&ldo;这是你一辈子的大事。你自己定。&rdo;

&ldo;一凡，爸爸来信说，现在联系上了一个远房亲戚，在老家省的一个什么厅里工作，如果我分回去，可以找他帮忙分一个好的单位。另外就是直接分到本市人事局，由局里安排。可是我在市里又没有熟人。&rdo;

李一凡没有说话，朝前移动脚步。月亮在天空中笑眯眯地俯视着黑蒙蒙的大地，它旁边的灰黑色的不规则的云在游来游去，但就是不敢游近它。东一颗西一颗的星星在云中跳跃，一会儿跳出来，一会儿又跳进去，有一颗差点跳到他俩前面那座校园中的高耸的情人山顶上。夜风轻轻地流动，拂着美人蕉、拂着万年青、拂着银杏叶、拂着垂柳丝、拂着阳昆、拂着李一凡，拂去了连晴一周多积下来的热气。阳昆默默地和她并着肩。毕业分配，人生中几件大事中的一件。这主意可不好拿。李一凡站住了，转过身，问：&ldo;你的想法呢？&rdo;

&ldo;爸爸妈妈想我分回去，但是……我又怕那个熟人起不了作用。&rdo;

&ldo;我觉得熟人什么的并不重要。关键看你想的是什么？我们毕竟不是为父母、为熟人而活。自己的路要自己决定，自己的命运自己掌握。你说呢？&rdo;

阳昆沉默了，勾着头，左脚在摩擦着一个小石头。过了一阵，抬起头，直直地看着李一凡：&ldo;你说得在理。我听你的。&rdo;

&ldo;万一我说的是错的呢？&rdo;

&ldo;不会。我不管其他，只管我心的选择。&rdo;

&ldo;那你选择哪里？&rdo;

&ldo;我还是想留在本市，在这里读了四年书，我已经对它有感情了。还有……&rdo;他看了一眼李一凡，闭上了嘴。

&ldo;万一分得不理想，把你分到县里，分到山区去？&rdo;

阳昆没有立即回答，静默了一会儿，说：&ldo;去！在那里描绘自己的人生。&rdo;

精神支柱（一）（2）

&ldo;你不怕苦？&rdo;

&ldo;不怕。有你在心中，犹如雄兵百万。&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