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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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第1页）

&ldo;防儿，今早听你讲的昨夜那个异梦，实在值得细细琢磨啊！&rdo;司马俊的目光凝定在司马防怀抱着的那方玉印上面，语气隐隐透出一种莫名的激动，&ldo;为父左思右想之下，愈来愈觉得这是咱们司马家先祖在天显灵，降下此等吉兆之梦……看来，我司马家族飞黄腾达、昌隆鼎盛的日子指日可待了……&rdo;

&ldo;父亲大人……&rdo;司马防急忙欠身恭然答道，&ldo;咱们司马家素以文治武功为立身之本，前有高祖征西将军司马钧驱除羌夷扬名天下，今有父亲大人在颍川郡大兴儒学建树群贤。孩儿得此&lso;金龙入梦&rso;之兆，实乃我司马家父祖积德深厚所致……但愿这吉兆能够化梦为实才好啊！&rdo;

&ldo;呵呵呵……这等吉兆成真之事，史册上记载着的实例数不胜数。&rdo;司马俊顿时心中兴起，凝视着司马防的双眼禁不住灼灼然放出光来，&ldo;为父刚才特意翻阅了一下《史记》，里边写有当年高祖皇帝刘邦降世时的情景‐‐高祖之母刘媪曾息于大泽之陂，梦与神遇。其时雷电晦冥，高祖之父太公往视，则见蛟龙盘于其上。已而有身，遂产高祖。……此番情景，岂非与你昨夜所做之梦极为相似？&rdo;

司马防一听，微微变了脸色，口里沉吟着，一时竟是不敢接话。他心中何尝不知《史记》这段内容与自己的梦境相似，只是如今尚是汉室天下，王纲密罩，父亲这些话讲得如此直白，难免有大逆不道之嫌……他有些怯怯地抬眼瞧了一下司马俊，嗫嚅而道：&ldo;父亲大人所言，孩儿自是明白。不过，此事异乎寻常，还请您三缄其口，切勿向外轻泄……&rdo;

&ldo;为父自有分寸的。这&lso;金龙入梦&rso;之事，日后只可由你我二人知晓，绝对不能向外泄漏丝毫的。&rdo;司马俊听了，面容一肃，缓缓点了点头，慢声说道，&ldo;眼下朝廷宦阉专权、外戚争势、朝纲紊乱、民怨沸腾，而圣上又偏听奸臣之言，大兴党锢之狱，残害天下贤士……唉！时局之乱，迫在眉睫矣！

&ldo;为防天下有变，为父已让你二弟徽儿不再轻涉仕途，潜往荆楚之地交结诸贤，藏器于身，待时而动……防儿啊！你在洛阳令任上，亦须暗暗寻觅有为有才之士，倾心结为知交朋友，多方联络，为我司马氏有朝一日在乱世之际立基建业而积累深厚人脉啊……&rdo;

&ldo;父亲大人年事已高，尚为我司马家族未来之屈伸进退苦心筹谋，孩儿等感激不尽。&rdo;司马防闻言，只觉心头一股暖流缓缓淌过，不禁眼眶一热，差点流下泪来，&ldo;孩儿等一定遵照您的悉心教导切实去办。&rdo;

&ldo;天下风云际会，我殷国王室司马氏岂是甘于碌碌雌伏之辈？&rdo;司马俊伸手取过那方玉印，托在右掌之上，深深注视着它，朗声而道，&ldo;天下有道，我司马氏必为一世之良辅，足以安上泽下；天下无道，我司马氏亦能为一代之英豪，足以济世拯溺。防儿哪！你既得此异梦，焉知这不是我司马氏在这没落之世大展雄风的吉兆？‐‐咱们须得有这一份坚不可摧的自信才是！&rdo;

&ldo;父亲大人……您……您……&rdo;司马防听罢，心中暗暗震荡不已，垂手肃然答道，&ldo;您这番话真是振聋发聩，孩儿受教了。&rdo;

&ldo;罢了。此刻不是在此多讲这等话语的时候。汉武帝时的大儒申公曾言：&lso;为治者不在多言，顾力行何如耳？！&rso;你们且将为父这些肺腑之语牢记于心、扎实去做才行！&rdo;司马俊心神一敛，举目向司马防之妻的卧室那边瞥了一下，淡淡说道，&ldo;防儿，你该到你媳妇儿那里去照看一下了，你娘和接生婆可都在那里忙着呢！&rdo;

第1卷楔子司马家族的异梦第002节司马懿出生的那一天他话音未落，司马防之妻的卧室那边便猝然响起一阵忙乱之音。没隔多久，呱的一声清脆响亮的婴儿啼哭已是穿破了一切杂音，清晰地传进了他们父子耳中！

刚刚疾步至卧室门口，司马俊父子二人便见到那接生婆笑吟吟地抱着一个红绫襁褓出来，迎面禀道：&ldo;恭喜老太爷、大老爷，夫人生了一位公子！&rdo;

司马俊父子这一喜非比寻常，赶忙凑过去往那襁褓中一瞧：只见那婴儿浑身肌肤白里透红，胖乎乎的小脸，生得虎头虎脑的，两眼微微闭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煞是惹人喜爱！

看到孩子这般模样，他父子俩心底都乐开了花。正在喜笑颜开之际，那接生婆却低声提醒道：&ldo;老太爷、大老爷，该到正堂去迎接前来道贺的贵客了。&rdo;

一听此言，司马防脸上的笑容顿时凝住。原来，他们河内郡老家有一种独特的传统风俗：人们都认为，所有刚刚出生的婴儿，其未来的个性、德行均酷像他出生之时前来家里探视恭贺的第一位宾客。所谓&ldo;到正堂去迎接前来道贺的贵宾&rdo;，其实就是通过迎接上门道贺的第一位宾客，来窥测自己孩子未来的个性、德行。

司马俊自然是深知这一风俗的，便对司马防吩咐道：&ldo;这大娘提醒得是。防儿，你且到前厅去等候着，为父要留在这里陪着我的乖孙儿乐一乐。&rdo;

司马防刚刚应声走出后院门口，便见府中的管家牛德匆匆赶上前来，欠身禀道：&ldo;大老爷……府门外来了两位客人，请您相见。&rdo;

&ldo;两位客人？&rdo;司马防听了，不禁脚下一停，愕然问道，&ldo;他俩是谁？谁先来到府门外的？&rdo;

&ldo;有一位客人是您的部下、洛阳北部尉曹操大人，&rdo;牛德略一沉吟，方才答道，&ldo;另一位客人是您的至交好友荀爽先生的侄儿荀彧公子。据小人守在府门亲眼所见，他俩一南一北乘马同时而至，小人也分不出谁先谁后来。&rdo;

&ldo;罢了，本官知道了。&rdo;司马防听罢，心里暗暗嘀咕了一下，也来不及多说什么，一边摆手止住了他，一边快步继续往前院走去。刚到院门，只见一身戎装、英气勃勃的曹操和一袭儒生服饰、仪态温文尔雅的荀彧已是并肩同行而来。

&ldo;司马大人！恭喜！恭喜！这等喜讯，可巧让曹某赶来碰上了！呵呵呵……&rdo;曹操今年二十五岁，刚刚担任洛阳北部尉之职不久，一连破获了七八个极为棘手的入室盗窃大案，一时声名鹊起，显得踌躇满志，颇有澄清京邑、整肃百里之气概。作为曹操的荐主和上司，司马防对他甚是欣赏，而且倚重有加，放手任他大展神通，并将他的功绩不断上报给司隶校尉杨彪，为曹操赢得了来自朝野士庶的一致赞赏。对于司马防的栽培之恩，曹操自然是感谢不尽。此刻听到司马防喜得贵子的消息，他满面笑容，朝着司马防兴高采烈地拱手祝道：&ldo;司马大人，曹某恭贺您贵气盈门、代代隆盛！真心祝愿司马家之子人人皆是国之栋梁、民之心膂！&rdo;

站在曹操身边的荀彧看上去似乎年方弱冠，眉眼间却有一派清峻高华之气隐然而溢，流露出了一种迥异于常人的睿智与成熟。关于这位少年儒生的传言颇多，最为惊人而又最为众人所接受的一种说法便是：当朝素有知人之鉴的鸿儒名士许劭曾在他的&ldo;月旦榜&rdo;上品评荀彧为&ldo;张良再世、萧何重生&rdo;的&ldo;济世王道之材&rdo;。此时，他在曹操贺毕之后，方才文文静静地上前向司马防躬身贺道：&ldo;司马大人，小生本是奉叔父大人之命，特来将一本祖传珍本《荀子集注》送与您观阅指教的，小生也是刚进贵府才得知您喜添贵子的消息。请恕小生冒昧，在此向您道贺恭喜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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