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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斯可回到卧室,将干毛巾搭在沙发上,又从衣柜里拿出换洗的衣服,去卫生间洗澡。
章庭筠从郊区开车回到公寓,已是晚上十点,他将车子驶入地下停车场,接到了梁秋舫的电话:“庭筠哥,你也忒不给面子了,我特意包了两个厅,给你贡献票房,你倒好和一个小姑娘去看电影?”
章庭筠拿着手机,推开车门,说:“这事你都知道?”
“石头和她女朋友看到了你和一个小姑娘从电影院里出来。”梁秋舫笃定道,“是不是那个陶斯可?”
章庭筠不置可否,梁秋舫说:“你今儿放了我鸽子,明天的聚会,你得来。”
“明天不行,这几天得在老宅,陪老人家。”章庭筠说。
除夕节当天,林海清和陶成文一块回来。陶斯可心里咯噔了下,她其实最怕他们两个一起出现,每年的除夕节,都不得安生。
陶斯可暗暗祈祷,希望今年这个团圆饭能不生是非。去年除夕节前夕,林海清和陶成文闹僵,两人分开过年,陶斯可跟着陶成文在陶奶奶这里算是过了一个平静和谐的好年。
林海清和陶奶奶在厨房忙碌,准备年夜饭。陶成文同陶老爷子在书房下棋,陶斯可盘腿坐在沙发上,放着电视来看。
手机络绎不绝地震动起来,都是同学发来的拜年短信。陶斯可一条条回复,窗外不时有鞭炮声响起,似乎都能闻到硝烟味。
陶斯可探手从果盘里,拿了一小包饼干,这个牌子的饼干是陶斯可喜欢吃的,入口即化。每年过年,陶奶奶都会买上几盒。
陶斯可咬了口饼干,手机屏幕又亮了起来,她以为是哪个同学又发来的拜年短信,拿过手机才发现是章庭筠发来的拜年红包。
陶斯可抿着唇,在犹豫要不要收,她怕金额太大了。章庭筠似乎猜到了她的心思,发来一条信息:斯可,没有多少钱,不过是表个心意,怎么说,我也算是你的长辈?
陶斯可被他说动了心思,倒是欣然地收下了这个红包,不忘回他一句谢谢。章庭筠倒是没再多回什么,陶斯可放下手机,她手指沾上巧克力酱,她伸出舌头,舔了下手指。
陶成文从楼上下来,陶斯可听见脚步声,她转过身,跪坐在沙发上,她上半个身子靠着沙发靠背,伸出两只手,说:“爸爸,恭喜发财,红包拿来。”
陶斯可跟陶成文的关系并不亲昵,或者说,她很少会在自己的面前露出这般小女儿娇憨的姿态,兴许是因为今天是除夕节,陶成文温柔道:“用完晚饭后,再给你。”
陶斯可撇了撇嘴,说:“好吧,那你等会不要忘了呀。”
“你爸爸记性没这么差,斯可。”陶成文笑笑,“今年给你包个大红包。”
然而陶成文还是失言了,用过晚饭后,林海清在厨房洗碗,陶成文进去帮忙。期间,陶成文接了一通电话,再回到厨房时,里面传来碗筷摔在地上的声音,清脆地像是打碎了一面玻璃墙。
陶斯可松了一口气,预想中的争吵总算来了,她不需要再继续提着一颗心,再猜测争吵会在哪一秒会爆发,这一秒又或者是下一秒。
陶斯可的目光落在茶几上,上头放着陶成文的一包烟盒和银色的打火机。
接着厨房传来林海清声嘶力竭的哭喊声,及刻薄尖锐的咒骂:“是不是那个□□给你打电话了,陶成文,我问你是不是?今天当着你爸妈的面,你告诉我,你还要不要这个家了。”
陶奶奶和陶爷爷的劝阻声也响了起来,一时七嘴八舌。
陶斯可皱了皱眉,她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伸手拿过那包烟和打火机,打开门,走了出去。
空气里残余着炮竹的硝烟味,地上是鞭炮的红色碎纸,陶斯可走入一个小巷子里,她靠着灰白色的墙壁,低眸看着手里的烟盒。
她打开烟盒,拿出一根烟,另一只手按了下打火机,一簇蓝色的火苗蹿起。陶斯可将烟头对准火苗,烟丝被点着,一缕薄薄的烟雾飘起。
陶斯可笨拙地将烟送到嘴里,她不得章法,用力吸了一口。下一秒,她被呛得低声咳嗽了起来,断续的,或轻或闷的咳嗽声。
陶斯可蹲下了身子,再抬起头时,她的眼睛因为刚才咳嗽得太用力,眼圈微微红了起来。陶斯可仍旧执拗着抽,或者说吸着那根烟。
她刚才因为要点烟,随意放在地上的手机,这时嗡鸣震动了一声。陶斯可的目光落到手机上,是章庭筠发来的信息。
陶斯可捡起手机,手机壳沾染了一些灰烬,陶斯可抬手擦了擦,点进微信。
章庭筠:不客气,除夕快乐。
陶斯可抿了下唇,目光撇到手中的半截烟头,她回他:“我希望你在教我削苹果前,可以教我怎么抽烟。”
她点击发送,两秒后,手机屏幕弹出来电显示,仍旧是一串没有备注的号码,但陶斯可有印象,是章庭筠的。
她按下接听键,他在那端,温柔地问她:“为什么要抽烟,斯可,你不开心?”
陶斯可吸了吸鼻子,牛头不对马嘴道:“我有时候希望我父母能够消失。”
章庭筠没出声,大概知道她如此反常的原因,陶斯可又说:“章先生,你说,我是不是很可怕?”
“很正常。”章庭筠缓缓道,“每个人的脑海里,偶尔都会冒出邪恶的念头,这很正常,斯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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