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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反拍了下镜荧的肩膀,对他没有女孩子喜欢这件事聊作安慰。
还未走近,停在石桥之上时,便听见远处风过幽篁,竹叶瑟瑟,送来一片旷远、仿佛从九天之上而来的琴音。
其声正入低回,清澈,如诉,犹如雨笋剥落了外壳,珠玉坠入了潭中,泠泠七弦遍,万木澄幽阴。
元清濯仿佛从艳阳春色里,往前一步,迈入明月朗照的夜雾深处。
周遭的静与动,无论鸣鸟水声,叶挲花弄,皆为琴声的附庸。
她停了片刻,继续快步循着琴音的方向走去。
在她的印象中,姜偃看似讨了份人人艳羡的清闲差事,可实则他常常熬到深夜,宵衣旰食,明明他可以不那样做。
元清濯还是第一次见到姜偃能够得闲,也是刚刚才知道,他还善抚琴。
琴音美妙至极,自有那么一份与世无争的超然,元清濯虽然自诩为不解风雅的大老粗,但好歹出生就是公主,从小耳濡目染,接触过的人均为各类名流,关于琴声她还是能听得出好赖——姜偃擅长音律,他在这方面已是行家。
步入竹林,琴声愈来愈近,从那片蔚然青翠的绿竹间,幽幽得见一道雪白的身影,犹如层云叠嶂间烘托而出的素白皎月,琴声就是从他那双犹如得到了上天垂青的手指之下流泻而出的。
只这一眼,就不可能移开了。
元清濯从前还在想,姜偃真正吸引她的,除了皮相之外还有什么,她为什么就非他不可。
用了不到一个月,她就想明白了。
因为他是姜偃。
他很好,好到令她无地自容,深感自己与他有着种种的不匹配。她这样的人,是不配拥有完美无瑕的他的。
今日,她就要给姜偃自由。
姜偃抚琴的地方是一方青石台,一壶清酒饮了半盏,焚香静谧燃烧着,春风的柔指撩拨催动着火星,烟气散开不见。
元清濯捏紧了手指,朝他急急地走了过去,胸口胀得发疼了,一鼓作气地停在姜偃面前,“先生!”
然后,他抚琴的手便停了,白皙十指压在七弦上,他微微抬眸,眉眼温润,衣冠如雪,乌发如墨,只剩偏薄的唇尚且带着几分红润肉色,衬得皮肤愈加匀净洁白。他勾了下唇,神色在元清濯看来大约是轻松的:“殿下请坐。”
元清濯鼓起的勇气一瞬间泄了底,只好颓丧地坐到他对面来,几度抬眸,然而一撞见姜偃的目光,还是说不出话来。
她万般无奈,张了张嘴,问的却是不相干的一句:“先生弹奏的是什么曲子?”
姜偃道:“殿下想好了么?”
他今日唤她殿下,而不是公主。
好像这里边有着很多道道,可是她一时听不出来。
姜偃是个不肯被带跑偏的人,还是把话题给纠正了。
元清濯一下就失了语,耷拉脑袋下来。
可是今天来,对这个决定是没有一丝犹豫的,就算是为了姜偃好,也应该和他分开。这就好比一个有了未婚妻的人,在外面胡搞有了外遇,尽管她不知情,但既然知情了,就应该按照顺序,先对未婚妻背负起责任来,是这个道理吧?她只是打了这个比方,但不知道该如何向姜偃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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