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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静室外都是太皇太后自己的守卫在把守,住持压低了声儿,道:“太皇太后莫担心,殿下无恙。”
太皇太后一进来便心急如焚,她一刻也等不了,焦急道:“还请住持快快带我去见那孩子。”
住持打开静室佛像后的机关,秉烛带着太皇太后往密室走去。
密室中燃着一盏微弱的红烛,榻上躺着的男子双目紧闭,腰间缠着绢布,隐隐渗着血珠。
太皇太后借着住持手里的烛火,终于看清了面前躺着的人,赫然就是她的孙儿赵覃。太皇太后浑身一颤,浑浊的双眼霎时布满了泪花,她匆忙行至床畔,弯下腰,仔仔细细的看着十几年未曾见过的孙子。
赵覃伤了腰腹,自是坐不起身,他看着离自己这样近的皇祖母,一时间百感交集,千言万语也只不过艰难的道了一句:“皇祖母,是孙儿”
太皇太后听着这声音,看着这脸庞,还有这熟悉的神态,一时间老泪纵横:“果真是覃儿,果真是哀家的覃儿”太皇太后又是激动又是悲戚,忍不住用手抚上了赵覃的脸庞。
虽说景文帝是她的儿子,但她却并不怎么喜欢这个儿子,他同先帝一样虚伪自私,薄情寡义,反倒对这个孙子极为喜爱,他同历来的储君都不一样,覃儿这个孩子更像是她的老姐妹柴老夫人那般,从小便睿智仁善,况且这是她第一个孙子,常言道,隔辈亲。意义自然不一样。
她何尝不是同皇帝与臣子一般,倾尽心血将他培养成一位合格的储君,就是一个这样从未让她失望过的孩子,最后却死在了自己父皇的计谋之下,这让她如何不难过不悲痛!
看着还活生生的孩子,太皇太后就像是做了一场梦一般。
她颤着声:“这些年都去了哪里?怎么都不回来?”
赵覃一顿,苦笑道:“父皇并不希望看到孙儿活着吧?”
太皇太后面上的表情凝固,原来这孩子都知道了,她抱住赵覃,沙哑的声音格外慈祥:“以后不会了,不会了”
住持看着抱在一起的祖孙两,还是忍不住出声提醒:“娘娘需得快些,皇上那处”
太皇太后不舍的松开了赵覃,赵覃转而安抚着皇祖母,“皇祖母别担心,孙儿在此处很安全,还要多谢皇祖母救下孙儿。”
出去之后,太皇太后依旧心生不安,祖孙二人相见自然是极好,但她不得不思虑其他。
覃儿如今回来了,伤他那样重的人是皇帝,他们一个先太子,一个皇上,自是水火不相容,若是覃儿要夺回皇位,势必就会引起一场翻天覆地的风波,兴许这个皇城都要变天了
赵循被僧人带到了南山附近,张德海跟在后头,面色发紧,僧人不知道,可他知道啊!废后柴氏就是以县主的身份葬在了宗室的陵墓中。
这不是给皇上找不痛快么?
张德海讪讪出声制止,“皇上,这天儿也怪热的,您要不先休息一番?”
但赵循已经看到了陵园的入口,任张德海这副欲盖弥彰的模样眼下也无济于事了。
赵循看着陵园的方向,一时间,四周皆是寂寥无声,那些被岁月冲刷过的记忆,被他刻意藏匿进心底不可触碰的记忆,正如大坝决堤的前奏那般,漫漫溢出
心里那个声音告诉他:三年了,去见一见吧。
可另外一个声音却制止他:她已经死了,你这般没出息,还放不了手是么?
两个声音相互拉扯,谁也不甘示弱,最后,赵循抛开了那些声音,他阖上双眸,朝前迈了一步,他知道,这一步,是对这三年麻木压抑的妥协与让步,是对那个已死之人的臣服与低头,他一直以来压制着自己,到头来,还是撑不过这第三年
赵循没让旁人跟着,他只身一人进入陵园,除却枝头知了聒噪的蝉鸣,里头其实寂静得很。修砌得齐整气派的陵墓一眼望不到头,赵循并不知柴旭妍葬在哪里,他只凭着本能,一一在陵墓的石碑上看过去。
不是她。
不是她。
依旧不是她。
入眼的十几处墓碑,皆不是柴旭妍,赵循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
他正要拐一处弯,便看着一个身着僧袍的和尚,正站在一处小一些的墓穴外。
和尚清扫着陵墓上的杂草。也不像是陵园的主事。赵循纳罕的看着对面的和尚。
静山藏在僧袍里的手紧紧绞着,他察觉到了有人前来,静山默念着佛经,驱散心中的不安,将旭妍交代他的话在心中默念。
和尚对着陵墓遗憾的说道,“县主,桔香叶还是小时候的味道,您闻一闻,是不是夏日里泛着微甘的涩?”和尚手捧着一个小瓷瓶,里头是捣碎的香料,香味淡淡袅袅的,他抖擞着倒出了一点在墓碑前。
“前几日山雨来势汹涌,落魄斋如今真的落魄了”和尚摇头笑了笑。
赵循心中兀地一紧,仿佛被什么揪作一团。一时间有什么东西在炸裂一般。
【“你身上是什么味道?很好闻,有点像橘子香气”
少女娇憨的声音笑着道:“能不能想象到夏日里泛着微甘的涩?”
赵循迟疑的点点头。
“那就对了,我方才在庵里吃了两个橘子呢,你要是想吃的话,算了你受了伤,不一定能吃。就好好在这落魄斋里头养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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