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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夫人同样身份尊贵,跟随苏文清几十年从没这样粗鲁过,唯一的失态就是五年前听到边关战报的时候。
当时传回来只有九个字,“右相之子苏叶阳,殉国。”
就是这九个字,苏夫人第一次跪了,她跪在地上,捂着脸哭。边上人看着一贯金贵的夫人哭,都慌的不敢动。
当年,就是死了亲儿子的时候,苏夫人都没有骂人,如今看着那离去的背影,她骂了。
这些年苏夫人变了许多,变的不在乎年迈的夫君,不在乎苏家的清贵,不在乎母家规劝以及…更不在乎她自己。
她只消听见谁说苏叶阳半点事,就忍不住凑上去拉着人说,从出生到长大,说到自己哭着睡着了,再被找来的苏文清接回家。
她恨苏文清,恨傅承昀,甚至恨她自己。
偶尔夜里,苏文清忙碌一天想去看看她,就会在点着蜡的窗户下听到她说:“当年姑苏来信,我要是同意他求娶那人,该多好,我的儿就回去死了。”
“苏文清为何也不同意呢?是了,他有许多儿子的,可我只有叶阳。”
“我的叶阳很优秀,年纪轻轻就是姑苏太守,他说回来了给我买姑苏的糕,我的糕呢?”苏夫人开始成夜成夜找姑苏的花糕。
苏文清就站在那,他不敢进去,却也不敢走。
他们一起忏悔,门里门外。
苏文清想要说什么,可看着宫门口已经佝偻了背的老妻,终究什么也没说,苏叶阳是他的儿子,却是她唯一的儿子。
他,说不得…
“走吧!回家了,夜里风冷。”苏文清要了披风搭在她背上,被苏夫人嘲讽拂落,她离苏文清远了些,“不劳烦右相,这风吹不死我。”
说着,她眼神微暗,忽而又想起什么,笑道:“起码去傅家之前,我得好好的。”
“你去傅家作甚?”
“自然是…好事。”
苏夫人不再理苏文清,施施然上了马车,她想还好她晚出来了,不然怎么看到宁王和傅承昀夫妻的好戏。
他们这位傅相,好像和以前不大一样了,他的血热了。
被那位新娶的夫人暖热的,可她的儿子还孤零零的躺在渡山的风雪中,他一辈子也回不来了。
第三十二章喜不喜“傅承昀,你喜不……
一路疾驰,很快到了傅家。
傅承昀吁停烈马,翻身落地,转而掐着林愉把人抱下。只见一路上缩到他怀里瑟缩的人一落地,竟是扒着他的手弯腰呕吐。
月色下女子青丝松垮垂于脑侧,精致的玉簪不堪其重隐没在乌发当中,有几绺滑在脸颊,可怜的被风吹摇。她随着腹中排山倒海的翻滚,终于牵着他蹲在地上,原本殊丽的脸上苍白又可怜。
傅承昀站着,两根手指被她攥着,好似没了他这人就要一头栽倒下去,柔弱的不堪一击。
“第一次骑马?”
“恩…”
她打小就是不受重视的,儿时特别喜欢坐在秋千上,脚点在地上荡的老高,林惜以为她好玩,其实她不过是想看看那哒哒跑着的马儿。
今夜林愉第一次骑了马,这才发现得到远比想象难受。
你得到一个东西,你觉得你该开心。事实上,你也要承受这东西本身带来的痛苦。
林愉蹲着,甚至不敢抬头看他,害怕着什么似的。她大口喘息着,冷风灌进嘴里,慢慢恢复了清明,只是身上没多大力气,索性就一动不动。
傅承昀站在风口,心里蓄了一堆火,烧的他钻心的疼。这个时候林愉的手攥着他两根手指,绵软的力道拉扯着他,他就告诉自己要隐忍,他不能把林愉吓跑。
只要林愉不哭,他好似也没什么好怕的。
“怕,为何不说?”他弯腰,抬手挑起她的下巴,脸上倒没有眼泪,这让他松了一口气,“你怕,抓着我不说,我能知道吗?”
林愉张了张嘴,有些无力的辩解,“我…你不是生气了,如果跑马能让你痛快些的话,我能忍的。”
傅承昀拽她回来有多可怕,林愉是亲眼看到的。与其回来哄他把气撒在自己身上,不如撒在马身上。
听了这话,傅承昀却是笑了,“林愉,你可让我说你什么好。”
林愉被他用力拉起来,门口风大,他已经挡不了多少,见林愉差不多恢复,就兀自往前走着,“回家,我们且有帐算。”
他回头斜了一眼林愉,“不要试图撒娇蒙混,我不吃这套。”
林愉那些过往不论,他可还记得林愉跳船跑的事情,这事儿…没完。
“那也是你先欺负人的呀!”
“少废话,走。”
林愉小声嗫喏着,拎着裙角跟上去。她第一次骑马,走的时候才发现这腿酸涩厉害,迈一步就要往地上弯。前面人已经大步流风去了好远,索性扶着门口的石狮往上。
夜里风寒,石狮是屹立百年的老石头,历经风雨,一扶上就被冷的一个激灵,林愉“嘶”的吸了一口冷气,忍耐着抬脚迈上去。
傅承昀走了半天,听见身后她的声音,忍不住回头,就见她小步小步的挪着,“你这是把膝盖骨落在马上了?”
林愉站在台阶上,仰头腮帮子鼓鼓的,“没呀,就是腿酸,我没骑过马,自然和相爷比不了。”
“怨我让你骑马?”
“不敢,是我自己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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