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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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第1页）

我小声跟他说：&ldo;哦。我叫程明达，路程的程，光明的明，发达的达。我是被人冤枉弄进来的，举报的问题涉及七、八个罪名，现在移送起诉的罪名是贪污。&rdo;

这时自称老张的老大对我说：&ldo;我听过你的名字，办案人员对你竖大拇指的，说你是个&lso;模子&rso;‐‐这是临江方言，意思是说你是一条汉子。&rdo;显然，虽然我跟&ldo;小浙江&rdo;说话的声音不大，但还是被其他人听到了。

&ldo;谢谢老大理解！&rdo;对这样的评价我十分自豪，而且从老大嘴里说出来特别让人感动。

&ldo;千万不要再叫什么老大了，就叫我老张。&rdo;这人慡气地说。

&ldo;是呀。老大人很好，我们都叫他老张的。不过老大的话我们都服从的。&rdo;&ldo;小浙江&rdo;接道。

&ldo;那我以后就叫您老张了。&rdo;

老张淡淡地说：&ldo;你自己不说，我们是不会问的。既然你想说，索性就把你的事说给我们听听。我们帮你分析一下，自然说不说由你，另外说话小声点，不要让管教知道了，监房里是有监控的。&rdo;

老张这番话，让我对他产生了极大的信任。我想尽快融入这个朝夕相处的集体，必须让大家对我有一个基本的了解。自然，我绝对不会在这种特殊环境中，基于对任何人的信任而胡言乱语，让管教或办案人员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或者打乱我心中定下的对策。我心中自有分寸，既不需要刻意骗人，也没必要把最关键的东西暴露出来。

如何介绍自己，昨晚我已经有了深思熟虑的思考。

我说：&ldo;我姓程，叫程明达，进来以前任中国华贸东南公司总经理，中国东南贸易集团董事长兼党委书记。&rdo;

老张接道：&ldo;大家以后慢慢就熟悉了。&rdo;老张一副不冷不热的样子，显得很有城府。

接着老张一一介绍了监房内的几位在押人员：一位年纪55岁左右、长相富态的姓朱，跟老张一样是香港居民；另一位50岁左右、身材瘦小的姓陈，临江本地人；一位年纪不到四十岁的姓黄，临江本地人，进来前是临江开发区灵宝镇镇长；再一个就是&ldo;小浙江&rdo;宋涛。老张只介绍了他们的姓氏和哪里人，他们叫什么名字，犯什么事进来的，老张都没有介绍，我也不便打听。在老张跟我聊天的时候，这些人都放下手中的书本，认真倾听我们的谈话。事实上，监房里无聊至极，在这样的小小空间里，任何话题都是大家打发时间的好办法。

老张介绍完后，我坦然地说：&ldo;我刚刚被移送起诉，被指控的罪名是贪污。说实话，我真是冤枉的。因为中国东南贸易公司下放临江市，我被接收方通过临江日报内参举报，经马浩然书记批示抓进来的。举报材料涉及非法转移国有资产、贪污、受贿、挪用公款、虚假注册等问题，到目前为止被提审过四、五十次，现在被移送起诉的罪名仅贪污一项。具体贪污情况和贪污金额我都不清楚，他们问过我各种各样的问题，我想来想去，有可能涉及贪污的只有11万元上交北京上级公司管理费的事。&rdo;

&ldo;马浩然就他妈的喜欢批示，我跟老张都是他批示抓进来的。&rdo;黄镇长愤愤不平地说。

&ldo;是呀。他大笔一挥，我们就倒霉了。&rdo;我顺着他的话附和道。

&ldo;11万元有点麻烦，金额不大但刚好够十年以上的法定刑期。&rdo;老张说。

我心想，俗话说久病成医，关在里面的人都成半个律师了。这话自然是说不出口的。我说：&ldo;我很奇怪，这11万元应该上交给上级公司了，而且钱的经手人不是我本人，是我两个部下，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差错，变成贪污了。&rdo;

&ldo;国有企业需要上交管理费么？你的钱是小金库支出的吧？&rdo;老张以怀疑的口吻问道。

我解释说：&ldo;老大真是内行人。国企本来是不用上交管理费的，只是我们原是中国贸易部直属企业，集团是刚刚组建的，先有儿子后有老子的那种，集团只是一个管理机构，根本没有收入来源的，正常开支由部财务司拨款解决，员工福利靠下面公司以上交管理费名义孝敬。正因为没有开支名目，所以我才从公司小金库中支出。&rdo;

&ldo;这就是问题了。一个小金库，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进贡开支，不出问题才怪呢。如果你部下知道上交这个钱不光明正大，拿了11万元只上交5、6万元，其他的进了个人腰包，他们不承认、推到你身上，你麻烦就很大。当然，也许本来你自己拿了这个钱，或者你部下把钱取出来孝敬给你了，你现在不认帐，也是有可能的。&rdo;老张分析道。

&ldo;我绝对没拿一分钱，所以想不出到底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律师一来就清楚了。&rdo;

&ldo;你案子是哪个单位办的？&rdo;老张问。

&ldo;市检二分院反贪局。&rdo;

&ldo;他们专门办理大案要案的，市检二分院办案比较厉害，你蛮麻烦的。&rdo;黄镇长插言道。

&ldo;您是他们办的？&rdo;我问。

&ldo;我不到级别，我是区检察院办的。&rdo;黄回答。

然后他们你一言、我一语，仔细询问了有关细节问题，我小心翼翼地一一做了回答。这样一个晚上下来，大家就混得很熟了。他们不叫我&ldo;湖北&rdo;，除了&ldo;小浙江&rdo;外，所有人都以姓氏称呼，我被他们称为&ldo;小程。&rdo;当年我36岁，自从做了领导之后，很少被人叫做&ldo;小程&rdo;了。现在突然被人叫做&ldo;小程&rdo;，觉得既亲切又心酸，很快也就习惯了。

此后，我整天苦苦思索到底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为何被检方以贪污罪指控，可想破脑袋却无法找到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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