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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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第1页）

&ldo;&lso;过一阵子&rso;？&rdo;裴鲤一脸不可思议，&ldo;你觉得我要几年才能学会不关心你？我们认识五年了，小琛，我们是从大学一路走过来的！&rdo;

季琛没来得及回答，司机先插了一嘴：&ldo;你们明明是坐俺的车过来的咧。&rdo;

&ldo;……&rdo;

裴鲤一噎，一肚子想说的都给堵回去了。

结完车费，裴鲤急匆匆就往家里走。季琛猜测裴鲤这是生气了。裴鲤脾气不错，大学里头意气用事过几回，却从来没有对季琛生气过。季琛默默地跟在后面，心里有些难过，又有些释然。

然而一出电梯，季琛就看见裴鲤堵在电梯门口等他。

&ldo;……以为你又丢了。&rdo;

裴鲤愤愤道。

季琛直视着他的眼睛：&ldo;我们需要谈一谈。&rdo;

22

裴鲤没想到，谈一谈居然从假期安排开始。

&ldo;……你找我谈，就是谈我什么时候回家？&rdo;

裴鲤郁闷地蹲在沙发上，看着季琛在手机日历里做标记。

季琛标记上裴鲤说的日期，抬头认真道：&ldo;这对我很重要。&rdo;

&ldo;重要到要提前买回家的火车票？&rdo;裴鲤开起了嘲讽。

&ldo;重要到决定我什么时候搬走。&rdo;季琛平静道。

&ldo;……&rdo;

在裴鲤爆发之前，季琛截住了他的反对：&ldo;你最近情绪很不好……是因为我吧。&rdo;

裴鲤心里憋屈，话赶话地承认道：&ldo;没错！都是给你气的。&rdo;他还想继续搬走的话题，却再次被季琛抢白。

&ldo;所以我不能留下。&rdo;季琛说。他的眼神平静温和，几乎称得上温柔。

裴鲤为他的语气愣了一秒。

&ldo;你很累。&rdo;季琛的手指动了动，却没有冒昧去碰裴鲤。他不带感情地评判道：&ldo;你很焦虑、精神状态也变差了。去年的你不会跟我吵架，更不可能在出租车上吵。&rdo;

&ldo;这都是我的错，&rdo;季琛越说越冷静，心跳平缓，就像这段话已经被演练过无数次，&ldo;我的病是会传染的。也许不像真正的传染病那么厉害，但足够让你变得不安、焦虑、疲惫，变得不快乐。&rdo;

裴鲤沉默下来。

季琛收回目光，垂眼盯着自己的手指，平静道：&ldo;我已经自私得足够久了，不该继续拖累你。&rdo;

一片寂静，暖气的声音显得格外响亮。然后裴鲤很沉很沉地叹了口气：&ldo;小琛。&rdo;

季琛应了一声。

&ldo;你说得很有道理，&rdo;裴鲤撑着额头思索，&ldo;但我觉得不对。&rdo;

他想起陈彤旗的话，闷声道：&ldo;我看起来真的……状态很糟糕？&rdo;不等季琛回答，他便自己续了下去：&ldo;就算那样，也不是你害的。飞讯绝对要占大头。&rdo;

&ldo;……&rdo;

季琛沉默看他。他们都知道裴鲤这句话的可信度。

&ldo;我乐意行吗？&rdo;裴鲤无奈，换了套说辞，&ldo;你也说了，你又不是随便什么&lso;典型重症抑郁患者&rso;，你是季琛！我一辈子的朋友！我‐‐&rdo;

裴鲤想说我是担心你，又记起来这句话会带给季琛太多负担。

没想到这句话先被季琛说出来了。

&ldo;你是担心我？&rdo;

季琛弯了弯嘴角，却不带一点笑意：&ldo;没关系的。你也看到了，我在好转，而且一直很小心，不会随随便便去死的。&rdo;

裴鲤从知道季琛的病开始就很忌讳&ldo;死&rdo;字，闻言脸色一变。季琛看在眼里，也不点破，只是坚持道：&ldo;我可以独立地活下去。你记得我跟你说起深圳的事情吗？现在总不会比那时候更糟糕。&rdo;

裴鲤的眉蹙得更紧。他烦躁地一握拳：&ldo;那能一样吗。你那时候举目无亲，现在至少有我！&rdo;

季琛视若无睹地总结道：&ldo;所以你更不用担心了。&rdo;

裴鲤憋了一会儿，反驳道：&ldo;怎么可能！&rdo;

季琛沉默着等待，然而再没有下文了。

季琛松了口气。

裴鲤总是有想法的那个人，季琛大部分时候惯着他，跟着他的脚步行动，但偶尔也会表示反对。

一旦季琛下定决心，裴鲤是从来没有抵抗成功的记录的。

季琛想起了他醒在医院的那个早晨。他在北海竭尽所能地求生，积极配合一切治疗活动，力求最快地恢复精神健康，哪怕脑子和激素为此被药物扰得乱七八糟。

这都是值得的。他终于有机会纠正自己的错。

裴鲤也意识到自己掉坑了。他退了一步，放软语气道：&ldo;那至少让我帮你订房子。住在附近，也好照应。&rdo;

他还想说些什么，但最后只是瞪着季琛，显然在为自己的退让而不满。他的眉毛紧紧地拧起来，所有的关心和揪心都被锁在眉心的褶皱里，嘴角抿得硬邦邦的，连腮帮子都鼓起来。

那个纠结的表情实在太可爱了，季琛心头一动，又忍了下来。他安静地听裴鲤说完，思绪却拉得很远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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