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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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第1页）

我沉沉睡去。当我再度醒来时，天已经黑了。暗黑的天空中高挂着一轮明月，远处传来一只荒野之狼在紫色夜空下嚎叫的啸音。

在昏暗的视线下，我挖的这个陷阱看起来真的很像一座坟墓。感觉上，真像会有吸血鬼从里面爬出来。

&ldo;不是给你的!&rdo;我站在柏油路上，对想象中的吸血鬼大喊。

&ldo;为我……&rdo;是伊莉莎白的声音：&ldo;这是为我挖的……&rdo;

我又拿出四颗止痛药，一口吞下。

&ldo;当然为了你!&rdo;我说。

我把挖土机尽可能开近推土机，然后用铁棒撬开推土机的油箱盖。推土机的驾驶员也许会在放假前忘记盖上防沙布，但在油价高涨的今天，你以为他们会忘记锁上油箱盖吗?这是不可能的。

我把推土机的汽油引到挖土机的油箱，在一旁等着，什么都不想，只是静静看着明月越爬越高。一会儿后，我把挖土机开回陷阱前，开始往下挖。

在皎洁的月光下开着挖土机，比在炙热的太阳底下操作破碎机要轻松多了，但我还是进展得很慢。进度缓慢的原因，是由于我必须确保挖的洞符合之前算好的倾斜度。为求精确起见，我得不时拿着皮尺，跳下挖土机，跳进洞里丈量，然后再爬回挖土机继续挖。若在平日这根本不成问题，但是到现在，我已累得不成人形，全身骨头和肌肉都隐隐作痛。背部的情况更糟，我开始担心将来可能要花很多时间做复健了。

不过，这些问题都不是现在该担心的。

要挖一个五尺深、四十二尺长和五尺宽的大洞，若没有挖土机，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我若想让杜雷命葬此地，就必须挖掘出大约一千立方尺的土石。

&ldo;光是设计出陷阱的形状还不够，&rdo;我那位教数学的朋友说：&ldo;还得再挖出一个斜角，以配合落体的抛物线。&rdo;

他又换了一张纸，算了半天。

&ldo;这样一来，你笔下的银河叛将之类的主角，就可以少挖一点泥土了，大约可以少……&rdo;他快速地在纸上画着，笑着说：&ldo;可以少挖五百二十五立方尺的泥土。小意思，一个人就能完成了。&rdo;

我太相信朋友的话了，到现在才发现，我忘了计算的，还有炎热气候、水泡、体力和背痛。

暂停一下，但不能太久。量一量陷阱的斜度。

&ldo;亲爱的，没有你想得那么糟，不是吗?至少这里的地形很好，路面下的土石也不是很坚硬。&rdo;

随着洞穴的角度，我越挖越深。我抓着挖土机的操纵杆，鲜血不断从手掌间流出，我反复地把挖土机的挖斗前倾，探到洞穴底部，再往后拉，发出巨大声响，铲起土石，再把机械臂拉高，倒退车体，把车体回旋，然后把土石倒在路旁的水沟中。

&ldo;别在意，亲爱的，一切都结束后，再好好包扎你的手。等杜雷被埋葬后。&rdo;

&ldo;她被撕成碎片。&rdo;我嘶哑地喊着，一边奋力扳动挖土机的操纵杆，从杜雷的坟墓中，再挖起两百磅泥土。

愉快的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

当我发现东方已微露曙光时，便又拿了皮尺测量长度。我已快挖到终点了，完成这个陷阱应该没问题了。我跪了下来，突然间背部一阵剧痛，像有什么东西被折断了。

我叫了出来，痛苦地倒在我挖好的洞穴里，牙齿紧紧咬着嘴唇，两手伸向背部按摩着。

痛苦一点一点消失，我好不容易才爬了起来。

&lso;够了，&rdo;我想着：&ldo;就这样，到此结束。我努力过了，但现在该收手了。&rdo;

&ldo;不要放弃，亲爱的。&rdo;是伊莉莎白的声音：&ldo;不要放弃，再继续挖吧。&rdo;

继续挖?我不知道还能不能走路?

&ldo;只剩一点点了!&rdo;伊莉莎白鼓励我：&ldo;快，就剩最后一点，亲爱的。&rdo;

在微光中，我看了一下已挖的坑洞，缓缓点点头。她是对的，挖土机还没挖的区域只剩下五尺，最多七尺。不过，这剩下的五至七尺是最深的部分，是最难挖的部分。

&ldo;你做得到，亲爱的，我知道你做得到。&rdo;

我又爬了起来，继续工作。但是说服我站起来的，不是伊莉莎白。真正驱使我再做下去的，是杜雷……我眼前浮现他幸福的景象;当我倒在这肮脏的泥坑时，他却睡在他的豪门巨宅中;我的手沾满血迹与污泥，而他却穿着丝质睡衣，与金发美女共眠。

我看到停在他楼下车库的那辆凯迪拉克。这辆轿车现在一定加满了油，装好行李，马上要准备出发了。

&ldo;可恶!来吧!&rdo;我喊着，挣扎着爬上怪手的驾驶座，再次挥动机械臂，向最深的坑洞挖去。

我一直挖到九点才停。时间快不够了，而还有其他事要做。我已挖出四十尺长的坑洞，这样应该足够了。

我把挖土机开回原来停放的地方。我还会再用到它，还得再从别的工程车抽出油来，不过现在可没时间做。我想再吃点止痛药，但是瓶中的药所剩不多，而我今天还需要，明天也需要。哈，太好了，明天就是光辉的国庆日了。

替代止痛药的是十五分钟的休息。时间越来越急迫了，但我不让自己去想这个问题。我倒在厢型车上，全身肌肉不停地跳动、扭曲，而我一心想的却是杜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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