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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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第1页）

长公主倒是难得平静：&ldo;好，他正巧也在。&rdo;言罢又叮嘱阿翠、阿丹，&ldo;帮县主穿戴整齐，扶她去前厅。&rdo;

&ldo;长公主且慢，&rdo;萧忆立刻阻止，&ldo;月儿才刚醒，不宜见风。&rdo;

&ldo;无妨，&rdo;西岭月摆手，&ldo;就在这儿见吧，给我拿件披风。&rdo;

萧忆再也无话可说。

阿丹便出门去请裴行立;阿翠则挑了件艳丽的披风为西岭月披上，又帮她重新梳了头发。须臾，裴行立匆匆赶来，长公主便招呼一干人离开，只留下阿翠、阿丹在旁服侍。

裴行立毫不掩饰担忧之色，关切地问她：&ldo;你觉得如何?&rdo;

&ldo;好多了，那日多谢你。&rdo;西岭月没有顾忌姐妹花在场，直接问他，&ldo;福王妃……圣上定的是谁?&rdo;

那日李纯曾说过，赐婚的旨意要等过了正月才下，西岭月这一问，算是笃定了裴行立早知内情。

他也没有否认，沉默片刻，回道：&ldo;是起居舍人裴度的长女，裴云衣。&rdo;

起居舍人之职是在天子御殿朝会时，负责记录皇帝的言行与国家大事的，算是清流一派，颇受人尊敬。

&ldo;裴度?&rdo;西岭月敏

感地抓住重点，&ldo;也是东眷裴族人?&rdo;

&ldo;是。&rdo;

&ldo;也在中书省任职?&rdo;

&ldo;嗯。&rdo;

西岭月没有再问下去，也不需再问。

裴行立新认的父亲裴垍，是坐镇中书省的中书舍人;而这位起居舍人裴度也在中书省任职。两人都姓裴，都是东眷裴族人，关系可想而知。

显见，如今裴行立已经取信于李纯，其父裴垍也是李纯的心腹。这位裴度自然也不会例外，且职位不高不低，又无实权，他的女儿去做福王妃，双方都是落个好名声，没有实惠。

裴行立见她了然，索性坦白道：&ldo;裴度裴舍人，是家父提拔的……福王妃的位置，圣上征求过家父之意。&rdo;

&ldo;那我呢?&rdo;西岭月直白地问道，&ldo;我的婚事，圣上也征求过你的意见?&rdo;

这一问，算是将他的心思彻底戳破。

裴行立没有丝毫隐瞒，坦然承认：&ldo;是我主动提的。圣上只说郭家门第高，长公主也挑剔，让我做好准备。&rdo;

西岭月只好垂眸讽笑：&ldo;天子可真有意思，就逮着一家联姻。先皇逮着郭家，今上逮着裴家。&rdo;

&ldo;县主……&rdo;阿翠听到此处，忍不住开口关心。阿丹也面露担忧之色。

西岭月强忍着情绪，朝她二人挥了挥手：&ldo;有些话你们听不得，先出去吧。&rdo;

阿翠和阿丹对望一眼，终是领命退下。

屋内只剩他们两人，裴行立再也不必遮掩，直言道：&ldo;我知道我配不上你，在镇海我就知道。&rdo;

&ldo;这话言重了，&rdo;西岭月拢紧披风，&ldo;若我没来长安，只不过是个商贾之女，而你出身望族，是我配不上你。&rdo;

&ldo;不，&rdo;裴行立为她拨开贴在颊边的发丝，&ldo;在金山寺第一次见你，我就知道你很特别，我帮你拒绝李衡，已是存了私心。&rdo;他的目光渐渐热切，&ldo;我家世落魄，又是鳏夫，比你大了十岁。我原本不敢想的，已经放弃了……如今是上天眷顾，又给了我一次机会。&rdo;

&ldo;上天眷顾?&rdo;西岭月微红双眼，&ldo;你知不知道王爷把镇海的功劳都算在了你头上!是他在御前举荐你，你才能有今天!&rdo;

&ldo;我知道。&rdo;裴行立亦是动容，&ldo;王爷对我的大恩大德，这辈子我都无以为报。&rdo;

&ldo;那你还……你还……&rdo;西岭月脱口而出，又戛然而止。

&ldo;那我还抢他的女人?&rdo;裴行立替她说了出来。

西岭月的面色猝然苍白，再也没有一丝血色。

裴行立望着她，并不后悔说破此事。那层关系就像一个毒瘤，危及着李成轩，也危及着眼前这个女子。他们以为只要不说穿，一切就很安全，其实只是自欺，但欺骗不了别人。迟早会有人挑破这颗毒瘤，露骨的，血淋淋的。若是心怀叵测的人出手，局面反而更加糟糕。倒不如让他快刀斩乱麻。一面是他的恩人，一面是他的心上人，至少他懂得轻重，能将两人的伤害降至最低。

&ldo;不管你相不相信，&rdo;他冷静

地陈述事实，&ldo;你罚跪那天，我在右银台门遇见了王爷……他让我好好待你。&rdo;

他让我好好待你。

短短七个字，给了西岭月致命一击。她终于被迫撕去伪装，簌簌垂泪：&ldo;是我的错!他早就说过不来往了!他一直在疏远我，是我非要缠着他!&rdo;西岭月越说越伤心自责，趴在床上痛哭失声，&ldo;是我害了他!都是我的错!&rdo;

李成轩何等洁身自好，她岂会不知?就算当年为了让天子放心，他也只和玲珑逢场作戏，不曾有过肌肤之亲。阿翠、阿丹服侍他多年，也不曾被他收入房中。还有秦瑟，宫里都将他们当成一对，他也是以礼相待。

即便他花名在外，即便他声名不佳，但他一直坚守着底线，不曾随意娶妻纳妾!可如今他为了她，为了她的闺誉，终于还是放弃了坚守!

心痛犹如洪水般漶漫决堤，将她整个人彻底淹没。西岭月头一次哭得毫无顾忌，近乎窒息，像是濒死之人无比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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