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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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第1页）

灰袍老人默然良久，嘴角便又泛起惨笑，缓缓道：&ot;你今日遇见了我，还可以发现一件更大的隐秘。&ot;展梦白怔了一怔，心中突又灵光闪过，脱口道：&ot;对了！他们处处俱用情人箭，那手摺子莫非就是情人箭的隐秘&ot;他只觉心情激动，热血奔腾，口音也颤抖了起来。

灰袍老人缓缓道：&ot;你且听我慢慢地说……&ot;

那日我听得他们竟当着我面说出了取宝的方法，便知道他们无论如何，都不会放我走了。也不知过了多久，那人果然回来，怒道：&ot;铜鼓玉带之中，空无一物，你胆敢骗我，莫非不想活了么？&ot;我听得他们已查过铜鼓玉带，虽还不知道师兄已遭暗杀之事，但心头已不禁更是难受。但越是如此，我求生的欲望反而更是强烈，便大笑道：&ot;我纵然骗了你，你也不敢杀我。&ot;那声音冷笑道：&ot;你生命已在我掌握之中，我随时随刻都可要你的命，为何不敢杀你？&ot;我也冷笑道：&ot;你们的秘密也在我掌握之中，你若杀了我，便立刻会有人将那秘密公诸天下！&ot;那声音彷佛也呆了半晌，才长长叹息了一声，缓缓道：&ot;算你赢了，你究竟将那手摺放在那里？&ot;我一听求生有望，不禁大喜道：&ot;我那藏手摺之处，我若不说，再过千百年也无人会发现的。&ot;展梦白顿足道：&ot;你如此说，便坏事了。&ot;灰袍老人叹道：&ot;我话才说完，也知不好，但已来不及了。&ot;那声音果然哈哈笑道：&ot;那手摺既然无人找得到，怎会有人将那秘密公诸天下，我险些上了你的当了。&ot;我既已被他套出了实话，只有瞑目等死，再也无话可说，只听那人要将我沉入江中。那知此刻却有人冷冷道：&ot;无论如何，那手摺也不能失落在外面，即使将此人剁骨扬灰，也要留下他的嘴，说出手??的藏处。&ot;我那时若是死了，反倒少受许多痛楚，他这一句话，却决定了我悲惨的命运，让我求生不得，求死也不能了。他缓缓顿住了语声，展梦白己听得毛骨悚然。过了半晌，只听灰袍老人一字字缓缓道：&ot;他们先自那小孔中，放入了数十只毒蚊白蚁……&ot;展梦白突然闭起眼睛，大喝道：&ot;请你不要说了！&ot;他实在不敢想像一个人脚筋被挑，身不能动，卷曲在箱子里，还要受蚊叮蚁蛀，是何等的痛苦。

灰袍老人惨笑道：&ot;我日受蚊蚁之苦，痛不能止，痒不能搔，这痛苦虽非人所能受，但还比不上在此处所受之苦。&ot;展梦白颤声道：&ot;这……这里有何痛苦？&ot;

灰袍老人叹道：&ot;你身怀奇功圣药，自然不觉甚苦，但我……唉！只因我忍受了百般酷刑，还是守口如瓶，他们才将我送到这里，你便可想而知，这里所受之苦，还比世上所有酷刑都要毒，若不是我已自他们言语中听出那隐秘与情人箭有关，只怕我也忍不住要说了！&ot;要知情人箭委实太过歹毒，江湖中人，无不深痛恶绝，这灰袍老人性情刚烈，听得此事与情人箭有关，便死也不肯吐实何况他深知自己纵然说了，也难免要身受酷刑而死，不如不说，纵不能落一个身后的侠义名声，最少也对得住自己的良心，可以瞑目而死。

展梦白咬紧牙关，黯然道：&ot;大师你这种忍耐痛苦的决心与勇气，实在教在下钦佩的很……&ot;他仰天吐了口气，接道：&ot;不瞒大师，在下与情人箭，也有着血海深仇，不知大师可否将那手摺上的隐密，说给在下知道？&ot;灰袍老人颔首道：&ot;你只管问吧！&ot;

展梦白精神一震，道：&ot;那手摺上，究竟写了些什么？&ot;灰袍老人道：&ot;起先我看到那些人名与银数，还不知道究竟是何秘密，但等到我知道这手摺属于情人箭后，又想到江湖中传言，那情人箭可以用银钱购买，便猜到那些人名，必定是秘密购买了情人箭之人，下面的银钱数目，自然便是他们买箭的价钱。&ot;展梦白恨声道：&ot;世上何处不可捞钱，为何他们却偏偏要用如此恶毒的手段，做强盗岂非简单的多。&ot;灰袍老人叹道：&ot;看他们组织之严密与庞大，其目的却不在银钱之上，必定还有更大的阴谋？&ot;展梦白道：&ot;还有什么阴谋？&ot;

灰袍老人道：&ot;那制箭之人，必定野心甚大，要彻底消灭所有其他的力量，而独霸天下，领袖江湖。&ot;是以他便制出了这情人箭，在江湖中掀起了空前未有的风波，使得江湖中人人俱都心中惶然，谈箭色变。他又在情人箭上加了许多神秘的色彩，什么双箭连头，彷佛有情，又必定要在月圆之夕出现。这些想必都是他故意渲染出来的，使得情人箭慢慢在江湖中造成许多神秘而恐怖的传说。于是他再利用人与人之间的仇怨，秘密出售情人箭。有些江湖败类，自己的力量不足对付仇家，自然便想千方百计，去买那情人箭复仇。要知他若要造成霸业，就必定有极庞大的花费，需要大量的银钱来源，他无论是偷是抢，都必定会引起别人的注意，甚至会在阵上失风，而致名声受损，霸业不成，自古以来，就不知有多少这种倒子，但他如此做法，却不费吹灰之力，教别人自动将大量的银钱乖乖送来，岂非用不着担丝毫风险？除此以外，买了箭的人，生怕自己秘密??露，复仇之后，自然也就事事听命于他，无形中也成了他的属下。他本身必定武功甚高，名誉甚响，此刻又毫不费力地有了财源，又有了党羽属下，组织自然日渐严密，日渐庞大，但江湖中人却连他究竟是谁都不知道，自然也无人会对他生出仇恨，等到他消除了所有异己的力量后，再摇身一变，恢复他原来的身份，甚至故意将情人箭的秘密破去。于是江湖中人自然会钦佩得五体投地，将他拥为真正的武林霸主，事事听命于他，而绝非那些空有虚名的盟主可比，所有的黑道、白道事业，都成了他的天下，那时他又是何等威风，而那些被情人箭害得家败人亡的人，也不会知道这其中的隐??，也一样会心悦诚服地听命于他……他时而长叹，时而狂笑，显见得心中自是极为悲愤激动，竟一口气说出了这长长一段话。

展梦白更是听得惊心动魄，目定口呆。

良久良久，展梦白方自长叹道：&ot;自从情人箭出现以来，江湖中便不知有多少对于它的言论与传说，但却从未有一人见解有大师这般中肯，这般精辟，在下与大师这一番长谈后，宛如已多活了十年。&ot;灰袍老人惨然道：&ot;我在这里日受非人的酷刑，实已对情人箭痛恨入骨，时时刻刻，都在发掘他的秘密。&ot;我深受的痛苦越深，思虑就更敏锐，世上又有谁曾被情人箭害得如此凄惨，自也无人的见解比我深入。展梦白黯然叹息一声，缓缓垂下了头，目光扫过，心头突地大震，颤声道：&ot;大师……你……你……&ot;他面容惨变，语声颤抖，一时之间竟难再出声说话。

灰袍老人目光下望，反而仰天笑道：&ot;好了好了，我总算又熬过半日的痛苦，可以舒服半日了。&ot;原来此刻潭水竟已退落了一些，潭边便露出了一块三尺见方的岩石，而那灰袍老人，便是立在这岩石之上。

潭水高涨时，水深及胯，此刻水一退下，他双腿便露了出来而他这双腿上的皮肉，竟已被水中蛇虫咬得乾乾净净，只剩下两节磷磷的腿骨，其状之惨，便是铁石人见了，也要不忍卒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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